院外。
車流本已漸漸放緩。
——
門口的禮儀人員,站姿已經有些放鬆。
——
前面那一波最密集的來賓,似乎已經過去。
——
院內的喧鬧聲,也逐漸穩定下來。
——
很多人心裡都在預設:
人差不多到齊了
——
就在這時——
——
遠處。
一輛黑色的奧迪A6。
緩緩駛來。
——
不快。
不急。
——
車身低調。
甚至在一排豪車裡,顯得有些“普通”。
——
但——
當它駛入視線範圍的那一刻。
——
門口一名負責接待的中年人,瞳孔猛地一縮。
——
下一秒。
他整個人。
不自覺站直。
——
動作極輕。
卻像條件反射。
——
旁邊另一人也順著看過去。
——
目光落在車牌上。
——
呼吸。
頓了一下。
——
“……是他的車。”
——
聲音壓得極低。
——
幾乎是貼著喉嚨擠出來的。
——
——
旁邊的人沒聽清:
——
“誰?”
——
——
那人沒有看他。
——
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車。
——
喉結動了一下:
——
“你再看一眼車牌。”
——
——
對方一愣。
再看。
——
下一秒。
臉色瞬間變了。
——
“……不可能吧?”
——
——
“就是他。”
——
——
“審裡那位……”
——
——
話沒有說完。
——
但已經不用說完。
——
——
這一瞬間。
——
像一滴水掉進滾油。
——
無聲,卻迅速擴散。
——
門口幾個人的站姿,幾乎同時收緊。
——
有人把本來半松的西裝扣重新扣上。
——
有人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領。
——
甚至有人把剛剛抬起的腿,又悄悄放平。
——
——
氣氛。
一下子變了。
——
剛才還在輕聲交談的人。
——
不自覺壓低聲音。
——
有人停止說話。
——
有人下意識回頭。
——
目光,全部集中到那輛車上。
——
——
奧迪A6。
緩緩停下。
——
車門沒有立刻開啟。
——
那一瞬的停頓。
——
讓周圍空氣更緊了一分。
——
——
下一秒。
——
副駕駛車門開啟。
——
一名中年男人走下。
——
西裝乾淨利落。
——
眼神銳利。
——
他沒有說話。
——
卻第一時間掃了一圈四周。
——
門口。
院內。
人員。
動線。
——
所有細節。
一眼過完。
——
那是長期在這種場合下形成的本能。
——
確認無誤。
——
他才輕輕點頭。
——
轉身。
開啟後座車門。
——
——
那一刻。
——
周圍人的呼吸。
彷彿同時慢了一拍。
——
——
車門緩緩開啟。
——
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
王洛賓。
——
現任審裡一哥。
——
——
他沒有任何張揚的動作。
——
沒有誇張的氣場釋放。
——
甚至連表情都很平。
——
但他站在那裡的一瞬間。
——
周圍的空間。
像被壓低了一層。
——
不是威壓。
——
而是一種——
習慣於站在頂端之後,自然形成的“重”。
——
——
門口。
徹底安靜。
——
沒有人再隨意說話。
——
幾秒之後。
——
才有人輕聲開口:
——
“王書記……”
——
——
這一聲。
帶著明顯的敬意。
甚至帶著一點小心。
——
——
院內。
訊息瞬間傳開。
——
“審裡一哥來了!”
——
“真的假的?!”
——
“門口都已經站直了!”
——
——
外圍桌。
有人直接站起。
——
椅子輕輕摩擦地面。
——
聲音刺耳。
卻沒人顧得上。
——
有人甚至走到一半,又停住。
——
不敢太靠近。
——
只能遠遠看著。
——
眼神裡全是震動。
——
“鄭老這面子……”
——
“太大了……”
——
“連王書記都親自來?”
——
——
而此刻。
另一邊。
——
白建中。
鄭永昌。
幾乎同時站起。
——
兩人對視一眼。
——
眼神裡。
沒有驚訝。
——
只有一種早已預料的確認。
——
“來了。”
——
——
鄭永昌低聲說了一句:
——
“果然。”
——
——
語氣很輕。
——
卻帶著一點收緊的意味。
——
——
兩人沒有停頓。
——
立刻往門口走去。
——
步伐不快。
——
但每一步,都穩。
——
——
門口。
——
王洛賓已經站定。
——
他沒有四處打量。
——
只是站在那裡。
——
像在等甚麼。
——
——
白建中走上前。
——
臉上帶著標準而得體的笑:
——
“王書記,您來了。”
——
——
語氣恭敬。
卻沒有過分。
——
這是他身份所允許的分寸。
——
——
鄭永昌微微躬身:
——
“王書記。”
——
——
王洛賓看了兩人一眼。
——
點了點頭。
——
語氣平穩:
——
“今天是鄭老的大日子。”
——
“我過來看看。”
——
——
一句話。
簡單。
自然。
——
但沒有人會當它普通。
——
——
白建中側身:
——
“裡面請。”
——
——
王洛賓點頭。
——
邁步往裡走。
——
——
這一走。
——
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
沒有人提醒。
——
卻整齊得像訓練過。
——
——
有人低聲問好。
——
有人點頭致意。
——
但他沒有停。
——
也沒有多說。
——
只是輕輕點頭回應。
——
——
很快。
進入主廳。
——
鄭夢準坐在主位。
——
看到他。
——
眼神微微一動。
——
但沒有起身。
——
那是老一輩的分寸。
——
也是身份的平衡。
——
——
王洛賓走上前。
——
微微躬身:
——
“鄭老,八十大壽。”
——
“祝您身體安康。”
——
——
聲音不高。
——
卻清晰。
——
每一個字都穩。
——
——
鄭夢準點頭。
——
看著他:
——
“你這麼忙,還專門過來。”
——
——
王洛賓淡淡一笑:
——
“該來的。”
——
——
秘書上前。
——
遞上禮盒。
——
盒子不大。
——
但做工精緻。
——
低調中帶著講究。
——
——
“給老爺子的一點心意。”
——
——
鄭夢準沒有開啟。
——
只是點頭:
——
“有心了。”
——
——
兩人的對話。
沒有多餘一句。
——
卻把層級、分寸、關係。
全部說清。
——
——
隨後。
——
白建中開口:
——
“王書記,這邊請。”
——
——
他引著王洛賓。
——
走向主桌。
——
——
那一桌。
本就是整個宴會的核心。
——
而這一刻。
——
位置開始悄然調整。
——
有人稍稍後移。
——
有人主動讓位。
——
動作很輕。
——
卻精準。
——
——
王洛賓被安排在首席之一。
——
靠近鄭夢準。
——
另一側。
是白建中。
——
再往下。
是鄭永昌等人。
——
——
他坐下。
——
動作自然。
——
沒有任何儀式感。
——
卻在坐下的一瞬間。
——
整張桌子的“重量”。
被壓到了極致。
——
——
外圍。
所有人都在看。
——
有人低聲:
——
“這桌……甚麼規格?”
——
——
“王洛賓都坐上去了。”
——
“這已經不是普通壽宴了……”
——
——
但沒有人知道。
——
這張桌子。
——
還差一個人。
——
——
白建中坐在那裡。
——
表面平靜。
——
但手指。
輕輕在桌面點了一下。
——
極輕。
——
卻像在數時間。
——
——
他抬頭。
——
再次看向門口。
——
眼神。
微微收緊。
——
——
他很清楚。
——
王洛賓為甚麼會來。
——
更清楚。
——
這頓飯真正的主角。
——
還沒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