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門,被重新關上。
外面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那一隊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帶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一群人,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
房間裡。
一下子空了下來。
——
空氣彷彿突然變輕。
——
剛才那種壓在胸口的窒息感,慢慢散開。
——
可沒人立刻說話。
——
因為——
神經還沒完全放鬆。
——
蘇雨站在原地。
——
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
不是誇張。
是那種——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
——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
指尖有點發白。
——
剛才那一幕。
還在腦海裡回放。
——
遙控器。
紅色按鈕。
那一句——“一起沒”。
——
她深吸了一口氣。
——
再抬頭。
看著空蕩下來的包廂。
——
桌上還殘留著酒杯、支票、菸灰。
——
可人已經不在了。
——
像一場戲——剛剛落幕。
——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
自己過去追的那些“新聞”。
——
那些所謂的內幕、黑幕、爆料。
——
和剛才發生的一切比起來——
——
太輕了。
——
她在心裡慢慢說了一句:
——
“這不是新聞……”
——
停頓一秒。
——
她的目光落在劉軍身上。
——
那個人還坐在那兒。
抽著煙。
——
像甚麼都沒發生。
——
她輕輕吐出下半句:
——
“這是審判。”
——
另一邊。
——
劉麗整個人靠在牆邊。
——
剛才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
那一刻,她甚至以為——
下一秒就會爆。
——
但現在。
——
一切結束。
——
她緩過來。
——
眼神從緊張——一點點變亮。
——
然後。
她悄悄湊到劉軍旁邊。
——
壓低聲音。
——
“哥……”
——
聲音還有點虛。
——
“你剛才……太嚇人了……”
——
她一邊說。
一邊看了一眼那張桌子。
——
像還在回憶剛才的畫面。
——
“我都以為真要炸了……”
——
說到這裡。
她自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
劉軍沒有看她。
——
只是輕輕彈了彈菸灰。
——
“嗯。”
——
語氣依舊平淡。
——
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小事。
——
另一邊。
——
李浩天、歐陽文、唐昊三人。
已經重新坐回椅子上。
——
氣氛明顯鬆了。
——
但——
三個人的表情。
都有點複雜。
——
李浩天先笑了一下。
——
笑得有點無奈。
——
“你這局……”
——
他搖了搖頭。
——
“玩得有點大。”
——
歐陽文輕輕吐出一口氣。
——
“不是大。”
——
“是有點離譜。”
——
唐昊更直接。
——
他盯著劉軍。
——
“剛才那一秒。”
——
“我是真的以為要一起完。”
——
這句話。
沒有誇張。
——
是真話。
——
包廂裡。
氣氛剛剛恢復一點輕鬆。
——
甚至。
有人已經開始覺得——
剛才那一切。
是不是隻是虛驚一場。
——
是不是李建川在裝。
——
是不是根本——沒有炸彈。
——
就在這時。
——
劉軍開口了。
——
語氣很隨意。
——
“炸彈應該是有的。”
——
——
空氣。
——
瞬間停住。
——
三個人同時抬頭。
——
劉麗直接僵住。
——
蘇雨的呼吸。
猛地一滯。
——
“……甚麼?”
——
李浩天的聲音。
第一次有點發幹。
——
劉軍靠在椅背上。
——
慢慢說道:
——
“我只是賭他不敢按。”
——
——
轟。
——
這一句話。
像一盆冷水。
——
直接澆下來。
——
剛剛緩和的氣氛——
瞬間崩回緊繃。
——
劉麗臉色直接白了。
——
“你……你是說……”
——
“剛才……是真的?!”
——
她聲音都變了。
——
歐陽文手裡的杯子。
差點沒拿穩。
——
唐昊直接坐直。
——
“你是認真的?”
——
劉軍看了他們一眼。
——
沒有解釋。
——
只是拿起手機。
——
撥號。
——
“嘟——”
——
電話接通。
——
他語氣依舊平淡:
——
“地下管線。”
——
“會所。”
——
“查一遍。”
——
停頓一秒。
——
“拆掉。”
——
說完。
結束通話。
——
“嘟。”
——
包廂再次安靜。
——
這一次。
不是壓迫。
——
是後怕。
——
劉麗直接坐到椅子上。
——
手還在發抖。
——
“我剛才……差點死了?”
——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
李浩天抬手揉了揉眉心。
——
苦笑:
——
“不是差點。”
——
“是已經在門口了。”
——
歐陽文深吸一口氣。
——
看著劉軍:
——
“你是真瘋。”
——
唐昊卻沒有說話。
——
只是盯著劉軍。
——
眼神複雜。
——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
剛才那一局。
——
不是賭。
——
是算。
——
而劉軍。
坐在那裡。
——
依舊抽著煙。
——
沒有解釋。
——
也沒有告訴他們——
——
其實。
——
如果李建川真的按下去。
——
他也有辦法。
——
在那一瞬間——
結束一切。
——
煙霧緩緩升起。
——
他看著窗外。
——
神情平靜。
——
彷彿剛才那場生死局。
——
只是——
無聊的一局棋。
……
天色漸暗。
車隊從會所緩緩駛出。
——
幾輛車一前一後,燈光在夜色中拉出長長的光帶。
剛才那場幾乎生死一線的對峙。
彷彿已經被拋在身後。
——
車內。
氣氛卻有些微妙。
——
劉麗坐在後排。
抱著胳膊。
一臉後怕。
——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忽然來了一句:
“我剛才是不是差點上新聞?”
——
前排的李浩天差點笑出聲。
——
“放心。”
——
他淡定回了一句:
“你要真上了,那就不是新聞,是事故報告。”
——
“滾。”
——
劉麗翻了個白眼。
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了一點。
——
歐陽文在旁邊慢悠悠補刀:
“而且標題都想好了。”
——
“《某豪門千金因過度好奇心參與爆炸事件》。”
——
“閉嘴!!!”
——
劉麗直接炸毛。
——
車裡頓時笑成一片。
——
緊繃的情緒。
一點點鬆開。
——
蘇雨坐在另一輛車上。
靠著車窗。
——
她沒有參與笑。
——
只是靜靜看著窗外。
——
霓虹燈一盞一盞掠過她的臉。
——
她的腦子裡。
還在回放剛才的一切。
——
槍。
炸彈。
跪地求饒。
——
還有劉軍。
——
那個從頭到尾。
都沒有變過表情的人。
——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
心裡忽然有一個念頭:
——
“這人……到底是甚麼做的?”
——
車隊很快駛入別墅區。
——
鐵門自動開啟。
——
車燈掃過草坪。
停下。
——
一切安靜。
溫暖。
——
和剛才那個包廂。
像兩個世界。
——
眾人下車。
——
剛走進門。
一股香味就撲面而來。
——
蒜香。
紅燒。
還有一點點辣味。
——
“哇——”
——
劉麗瞬間眼睛一亮。
——
“蘇姐姐又做飯了?!”
——
廚房裡。
——
蘇曼卿正端著最後一道菜走出來。
——
白襯衫挽到手肘。
長髮隨意紮起。
——
整個人乾淨又溫柔。
——
她看見眾人回來。
微微一笑:
——
“剛好。”
——
“菜還熱著。”
——
這一句話。
簡單。
卻莫名讓人心裡一鬆。
——
剛才那種壓迫感。
徹底散了。
——
餐廳裡。
很快熱鬧起來。
——
一張大桌子。
擺滿了菜。
——
紅燒排骨。
蒜蓉蝦。
清蒸魚。
還有幾道精緻的小炒。
——
熱氣騰騰。
香味四溢。
——
眾人圍坐一圈。
——
剛坐下。
劉麗已經忍不住夾了一塊排骨。
——
“我宣佈。”
——
她一邊吃一邊含糊說道:
——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抓人。”
——
“是吃飯。”
——
“你閉嘴。”
——
李浩天笑著罵了一句。
——
白曉麗也忍不住笑:
“剛才是誰嚇得差點躲桌子底下?”
——
“我那是戰略撤退!”
——
劉麗理直氣壯。
——
餐桌上。
一片笑聲。
——
蘇雨坐在一旁。
手裡拿著筷子。
——
有點愣神。
——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菜。
——
又抬頭看了一圈。
——
劉麗在吵。
李浩天在笑。
歐陽文慢悠悠夾菜。
唐昊在旁邊喝酒。
——
蘇曼卿不時給大家添菜。
——
而劉軍。
——
坐在對面。
——
靠著椅子。
慢慢吃著東西。
——
神情平靜。
——
彷彿剛才那一切。
從來沒有發生過。
——
這一刻。
蘇雨忽然有點恍惚。
——
剛才。
是生死局。
——
現在。
是家常飯。
——
反差太大。
——
她忍不住輕聲說了一句:
——
“你們……不覺得剛才很危險嗎?”
——
餐桌安靜了一秒。
——
然後。
劉麗咬著蝦。
抬頭看她:
——
“危險?”
——
她想了一下。
——
“還行吧。”
——
“有我哥在。”
——
“問題不大。”
——
說得極其自然。
——
像在說天氣。
——
蘇雨愣了一下。
——
再看向劉軍。
——
他正慢慢夾菜。
——
聽到這話。
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
“吃飯。”
——
簡單。
乾脆。
——
像是把所有危險。
都擋在了桌子外面。
——
蘇雨低頭。
——
忽然笑了一下。
——
她發現。
自己居然——
真的不緊張了。
——
這一刻。
餐廳燈光溫暖。
飯菜香氣四溢。
笑聲不斷。
——
誰也看不出來。
就在半個小時前。
他們剛剛從一場——
生死局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