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羊城。
城南一處極其隱秘的私人會所燈火通明。
這裡是本地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之一,會員寥寥。能踏進這裡的人,要麼身價百億,要麼權勢滔天。
然而此刻,會所最深處的一間包廂裡,氣氛卻壓抑得像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厚重的窗簾緊緊拉著。
桌上擺著價值不菲的紅酒和雪茄。
卻沒有人有心思碰它們。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李建川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水晶酒杯被震得跳起,紅酒灑了一桌。
他的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王建國這個狗東西!”
“一個小小的公安局局長——”
“居然敢頂撞我!”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調查組是我親自安排的!”
“他居然敢抓人!”
“還敢說甚麼——上面的意思?!”
包廂裡一片沉默。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李建川已經氣到失控。
能源集團董事長陳國峰坐在一旁,臉色發白,手裡端著酒杯卻遲遲沒有喝。額頭隱隱冒汗。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原本只是一個女記者調查。
按理說,只要調查組進場,隨便找點理由停職、封稿、威懾,事情就結束了。
可誰能想到——
調查組不僅沒成功,反而被警察當場帶走。
這已經不是普通變數。
這是局面徹底失控。
沉默持續了幾秒。
包廂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低聲開口。
“我們查了一下今天新聞社的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那個女記者身邊,多了一個人。”
“就是他搶走調查組電腦。”
“也是他動手打了調查組。”
陳國峰皺眉。
“誰?”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平板。
緩緩吐出兩個字。
“劉軍。”
這個名字說出口的一瞬間,包廂突然安靜。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李建川眉頭緊鎖。
“劉軍?”
“甚麼來頭?”
那人搖了搖頭。
“正在查。”
包廂另一側。
一個一直沒說話的人緩緩放下酒杯。
他五十歲左右,西裝剪裁精緻,氣質沉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他。
因為——
他才是今晚真正的主導者。
京城資本大佬。
顧遠山。
顧遠山開口。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查他的背景。”
技術人員立刻開始操作電腦。
鍵盤聲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三分鐘後。
那人抬起頭,表情有些古怪。
“顧總……”
“查不到。”
包廂裡瞬間有人皺眉。
“甚麼意思?”
“查不到?”
技術人員點頭。
“公開資料幾乎沒有。”
“只有一些零散線索。”
李建川冷聲道:
“說。”
技術人員深吸一口氣。
“京城那邊,有人替他說話。”
“金融系統那邊,有銀行高層給他開過綠燈。”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聲音壓低。
“還有——”
“軍方系統。”
“也有人和他關係不淺。”
話音落下。
包廂徹底安靜。
空氣彷彿被壓住。
李建川的手指慢慢握緊。
他忽然想起剛才公安局局長說的那句話。
“上面的指示。”
這一刻,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不安。
陳國峰喉嚨發乾。
忍不住問:
“顧總……這個人到底甚麼來頭?”
顧遠山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晃著酒杯,紅酒在燈光下泛著深紅色。
過了幾秒。
他才緩緩開口。
“背景查不到。”
“說明甚麼?”
沒人回答。
顧遠山自己給出了答案。
“說明他的背景。”
“比我們想的更高。”
一句話。
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沉默持續了一會。
一個地產老闆猶豫著開口。
“顧總……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
“那個記者也沒查出甚麼。”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話音剛落。
陳國峰立刻拍桌。
“收手?”
“你說得輕鬆!”
他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焦躁。
“她已經查到資金鍊!”
“如果再讓她查下去——”
“我們所有人都完了!”
包廂裡頓時出現爭論。
有人主張停手。
有人主張繼續壓。
空氣越來越緊張。
就在爭論越來越激烈的時候。
顧遠山抬起手。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他慢慢站起來,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威壓。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
“沒有退路。”
他停頓了一下。
繼續說道。
“但——”
“那個劉軍。”
“不能硬碰。”
這句話說出來,所有人都點頭。
這一點已經成為共識。
顧遠山繼續說道:
“問題不在劉軍。”
“在那個記者。”
空氣驟然變冷。
顧遠山看向窗外的夜色。
淡淡說道:
“只要她消失。”
“事情就結束。”
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
一個地產老闆問:
“顧總,那怎麼處理?”
顧遠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城市燈光照進來。
他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裡。
沉默片刻。
他淡淡說道:
“找最專業的人。”
“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包廂裡的幾個人心裡同時一沉。
這已經不是普通手段。
顧遠山轉過身,看向桌子另一端。
那裡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西裝筆挺,神情冷靜。
他叫——
陸行舟。
顧遠山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顧遠山開口。
“行舟。”
陸行舟立刻站起來。
“顧總。”
顧遠山點頭。
“這件事,你去辦。”
陸行舟沒有多問。
“明白。”
顧遠山繼續說道:
“價錢不是問題。”
“從國外找人。”
“最頂尖的。”
“只要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驟然變冷。
“記住。”
“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陸行舟點頭。
“我會處理乾淨。”
散會。
眾人陸續離開。
只剩下陸行舟。
他走到會所走廊。
夜風吹過。
他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聲音。
“哪位?”
陸行舟語氣平靜。
“我要找人。”
電話那頭問:
“甚麼級別?”
陸行舟看著遠處的夜空。
緩緩說道:
“最頂級。”
“價錢隨你開。”
停頓了一下。
他說出最後一句。
“目標——一個記者。”
電話沉默幾秒。
只回了一句話。
“資料發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
陸行舟收起手機。
會所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色深沉。
而一場無聲的獵殺——
已經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