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古斯塔夫森的話音落下,圓形大廳內,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那些麻瓜高層們交換著眼神,神情看上去要比之前放鬆不少。
阿米莉亞·博恩斯的面色鐵青,她微微側過身子,壓低聲音對鄧布利多說道:“阿不思,我們是不是應該……”
徹底適應“魔法部部長”這個職位的她,立刻從卡爾·古斯塔夫森的話語中,聽出了毫不掩飾的野心,這根本不是協商,而是赤裸裸的權力掠奪。
“阿米莉亞,放寬心吧!”鄧布利多輕輕搖了搖頭,湛藍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認為現在這種情況,維澤特完全可以應付。”
“相比之前,‘巴黎大區事件’發生時的狀況才更為糟糕。要知道,現在只是在討論問題,還不至於產生傷亡。”
當初“巴黎大區事件”發生的時候,維澤特就和他進行過聯絡,闡述了應對以賽亞會的全盤計劃。
那是一個瘋狂、大膽卻又嚴密的計劃,足以證明維澤特在巨大壓力下,依舊能夠保持足夠的冷靜與謀略。
而如今維澤特需要面對的,只是一次麻瓜高層的小小聯合,以及幾名被推選出來充當“替死鬼”的代表們的最後一搏。
鄧布利多饒有興致地等待著,心中隱約產生幾分期待,如果那些“替死鬼”依舊如此不依不饒,或許……還會發生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尤其在他因為好奇,研究過圓形大廳中的儀式魔法陣後,這種期待似乎……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有些根本性問題,其實很難透過所謂的“理解”進行調和。
倘若真的要讓對方認可某些觀點,就得考慮是否採取過激手段。
如果存在雙方立場不同的情況,可以採取的其中一個解決方法,便是將對方……直接拉進自己這一方。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就不存在所謂的“立場問題”了。
如果是鄧布利多是“饒有興致地等待著”,那麼麗塔·斯基特便是已經迫不及待。
她再一次站起身來,發出一宣告顯帶著嘲弄的冷笑,“審查資格?古斯塔夫森先生,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
“你這些話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將魔杖交給你們,而至於魔杖最後會指向誰,則由你們說了算?”
“還真是一套慣用伎倆,先說得魔法有多麼危險,再聲稱唯有透過這種方式,大家才可以真正駕馭魔法,最後再向我們丟擲一張‘贖罪券’。”
她已經轉身直視卡爾·古斯塔夫森,身後的速記羽毛筆飛快地書寫著。
速記羽毛筆的書寫速度之快,甚至讓人懷疑會不會將羊皮紙點燃。
麗塔·斯基特沒有給卡爾·古斯塔夫森辯駁的機會,她雙手抱胸繼續說道:“或許你還少了一個提議,我在這裡幫你補充一下……”
“那就是想要向這個‘資格審查委員會’提交申請,還需要進行一個‘忠誠度測試’。測試題其實我都已經想好了……”
“‘當巫師和麻瓜發生利益衝突的時候,你究竟會選擇幫助巫師……還是幫助麻瓜呢?’”
“古斯塔夫森先生,你覺得這個測試題出得怎麼樣?”她扶了扶眼鏡,“符不符合你,或者是你們的心意和要求?”
就在這時, 一名身材高大的巫師站起身來。
他用低沉的聲音插話道:“古斯塔夫森先生,之前一直都是你們在提出疑問,我認為現在應該轉換一下了!”
麗塔·斯基特撇了撇嘴角,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滿。
她認得此刻起身發問的巫師,這名巫師的名字是亞歷山大·多德,《紐約幽靈報》的資深專欄作家。
不過她也沒覺得意外,聰明的人可太多了,總有些人能夠和她一樣,意識到今天這場儀式魔法,可不止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亞歷山大·多德同樣沒有給卡爾·古斯塔夫森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道:“古斯塔夫森先生, 感謝你的耐心傾聽。我只想要問一問……”
“你們所謂的‘審查’,本質是想要將個人的天賦,變成一種由你們施捨的許可,是這樣嗎?”
“這讓我不由得想到這種情況,今天你們可以審查啞炮、審查‘假魔杖’,明天是不是可以直接審查巫師?”
“或許你們打算推出一套新的標準,繼而審查那些需要學習魔法的孩子,明確他們是否有資格踏入魔法學校?”
“巫師的思維實在是太過發散了!”卡爾·古斯塔夫森忙不迭地接過話頭,“我們所關心的,只有那些‘被刻意製造出來’的事情。”
“你們生來就是巫師,我們根本管不著你。再說了!按照洛夫古德先生之前說的,在今天之前,你們可是一點也不關心啞炮。”
“為甚麼忽然之間,就如此關心起甚麼啞炮的資格、還有甚麼啞炮的權益了?或許就是因為你們容易發散思維,才會搞出甚麼‘保密法’?”
“你們所謂的‘獵巫運動’,其實對於我們而言,不過是一種我們透過某種手段,讓自己不會遭受迫害的保護手段。”
“現在也是一樣,如果真的有甚麼意外發生,我們同樣也能透過各種手段,尋找到能夠保護自己的方式!”
卡爾·古斯塔夫森的這句話一說出來,圓形大廳原本就開始凝重的氣氛,此刻變得更為緊張了。
卡爾·古斯塔夫森所謂的“保護自己的方式”,如果在他前文沒有提及“獵巫運動”的情況下,可以將其視為一種示弱和緩和。
然而他的上一句話,就已經將“獵巫運動”定義為“保護自身不會遭受迫害的方式”,其中的威脅意味,就顯得再明顯不過了。
麗塔·斯基特往亞歷山大·多德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亞歷山大·多德臉上同樣明顯的冷笑。
亞歷山大·多德的水平的確不錯,沒想到這樣一番話,居然能激得卡爾·古斯塔夫森以“獵巫運動”來進行威脅。
麗塔·斯基特在心中暗想:這樣一來,事情的發展走向越發撲朔迷離,維澤特又會怎麼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