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瑟琳娜·潘德拉貢丟過來的杯子,蓋勒特·格林德沃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這樣奇怪的表現,自然引起瑟琳娜·潘德拉貢的注意。
她疑惑地問道:“怎麼了?高興到沒有力氣,連蓋子都擰不開了,需要我幫忙嗎?”
“難道不能有點格調……”蓋勒特·格林德沃揚起眉毛,隨手擰開了蜂蜜酒的蓋子,“例如準備兩個杯子嗎?”
“行吧!要杯子就給你杯子。”瑟琳娜·潘德拉貢從口袋裡摸索著,從中掏出兩個銀質高腳杯,“這樣夠不夠格調了?”
“差不多了。”蓋勒特·格林德沃點了點頭,將銀質高腳杯放在信紙兩側。
他又擰開裝著鳳凰淚的玻璃瓶,往蜂蜜酒裡面倒了一滴鳳凰淚。
瑟琳娜·潘德拉貢睜大雙眼,沒有出聲,就這麼看著蓋勒特·格林德沃舉起摻了鳳凰淚的蜂蜜酒,優雅而隨意地晃動兩下。
她看著蓋勒特·格林德沃往銀質高腳杯裡倒酒,終於是耐不住好奇問道:“你這是在做甚麼?”
“難道鳳凰淚和蜂蜜酒混合之後……”她的眉頭微皺,“可以產生類似熬製魔藥的效果,更好地發揮出鳳凰淚的魔法特性?”
她說出自己的猜測,“還是說鳳凰淚的味道很差,比馬麥醬……或者那個甘普陳年交際酒還難喝,所以你得摻蜂蜜酒來喝?”
“事實上,這也是我第一次喝鳳凰淚。”蓋勒特·格林德沃微笑著說道,“鳳凰這種神奇動物,可不會為我垂淚。”
“不過我對鳳凰淚還是比較瞭解的,無論是用於治療外傷,還是直接服用……都能發揮出非常出色的效果。”
“至於我為甚麼要這麼做……”他將兩個高腳杯都給倒得很滿,“只是單純想要這麼做而已。”
“畢竟現在的我……”他隨手放下蜂蜜酒,捏著那隻裝著鳳凰淚的小瓶,臉上露出近乎孩子氣的炫耀神情,“可是有這麼多鳳凰淚!”
“鳳凰淚雞尾酒?這倒是挺有意思的。”瑟琳娜·潘德拉貢眨了眨眼睛,“不過你是不是倒得太滿了?這樣根本沒法好好喝。”
“我就是想要倒這麼滿。”蓋勒特·格林德沃咧嘴一笑,直接抓起其中一個高腳杯。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蜂蜜酒從銀質高腳杯中晃出。
蜂蜜酒不僅灑在床板上,更是打溼了維澤特的來信。
隨著他將這杯蜂蜜酒一飲而盡,那些灑落的蜂蜜酒,也在信紙上留下一道溼痕,一路延伸到他的指尖。
“唔……快嚐嚐吧!”他放下酒杯,心滿意足地長吟一聲,“味道方面……至少我喝不出甚麼變化。”
“至於效果,那就要你自己體會了。”他說道,“反正這些變化對我來說,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神神秘秘的。”瑟琳娜·潘德拉貢可不打算客氣,乾脆地抓起銀質高腳杯送到嘴邊。
不過在魔法的幫助下,即便有些酒水因為她的動作晃出,也會迅速化作一道弧線,聽話地回到銀質高腳杯當中。
“呼!”她長舒一口氣,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難怪鳳凰淚這麼珍貴!我感覺現在的自己……至少年輕了五十歲!”
“那看來效果是很顯著了。”蓋勒特·格林德沃說道,“你那邊還有空的瓶子嗎?”
瑟琳娜·潘德拉貢下意識問了一句,“你要做甚麼?”
“等一下!”她的眼皮猛地一跳,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死死盯著蓋勒特·格林德沃。
“你別告訴我……你打算把鳳凰淚給我,然後保留那個空的玻璃瓶吧?”
蓋勒特·格林德沃打趣道:“雖然你沒有‘天目’,但是感覺也能試著應聘占卜課教授。”
“我的確是這樣的想法……”他點了點頭,“你還是趕緊找個瓶子給我吧!”
“還是算了!”瑟琳娜·潘德拉貢擺了擺手,“我也不是和你客氣,只是覺得這個鳳凰淚對你的眼睛……”
“對我來說不重要。”蓋勒特·格林德沃接過話頭,“我的眼睛,其實沒有那麼多想看的東西。”
“畢竟現在的我,只需要待在這裡就行了,而你們還需要承擔風險,顯然比我更需要鳳凰淚。”
“你讓我覺得有點陌生了。”瑟琳娜·潘德拉貢嘆了口氣,“雖然我還是覺得不好意思,但是你說得沒錯!”
“哪怕我和奧咪他們不需要……”她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個精緻的黃金瓶子,“也得以防萬一,為其他朋友留一份保障。”
她看著蓋勒特·格林德沃完全倒轉玻璃瓶,將鳳凰淚全部裝進黃金瓶子,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就不給自己留下一點嗎?”
“不留了!”蓋勒特·格林德沃輕輕搖了搖頭,隨手將黃金瓶子甩回給瑟琳娜·潘德拉貢。
他似乎想到了甚麼,又補充了一句,“將來如果有機會,記得把這件事情說給別人聽。”
“你……行吧!”瑟琳娜·潘德拉貢啞然失笑,白了蓋勒特·格林德沃一眼,“等我回去,我會和維澤特提到這件事情的。”
“這樣就夠了!”蓋勒特·格林德沃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瑟琳娜·潘德拉貢伸了個懶腰,語氣隨意地問道:“還有甚麼事情要我帶話嗎?”
“沒有了。”蓋勒特·格林德沃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信紙上的酒跡上。
瑟琳娜·潘德拉貢順著蓋勒特·格林德的目光望去,“需要我幫你清理一下嗎?”
“不需要。”蓋勒特·格林德沃搖了搖頭,聲音很輕,“至少……現在不需要。”
“行吧!那我走了!”瑟琳娜·潘德拉貢再次飄浮起來,關閉房門的“啪”聲響起的同時,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蓋勒特·格林德沃依舊保持著笑容,他緩緩前傾身體,藉著微弱的光,在那道酒水痕跡上,看到了自己被拉長的倒影。
就像維澤特在信中所說,他看到了那張倒映在“窗戶”裡的臉。
“原來是這樣……”他微笑著呢喃著,“究竟是誰啟發了誰呢?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