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禮堂中一張張陷入沉思的面孔,維澤特適時地提醒道:“既然恐懼是無法迴避的第一反應……”
“那我們為甚麼一定要對抗它呢?我們是不是可以換一種方式,嘗試去……利用它呢?”
“利用它?”維澤特這個出乎意料的提醒,引發一片壓抑不住的低聲討論。
維澤特略微提高音量,清晰的話語穩穩壓過討論聲,“‘斥械咒’的魔法原理,源於我這樣的思考與探索。”
“我們或許可以嘗試一條不同的路徑……不再回避、抗拒恐懼,而是坦然地承認它、接納它,乃至……將它化為己用!”
“我們所要接納的,不是恐懼帶來的絕望與無力,而是當它出現的那一瞬間,身體自然而然作出的反應。”
“就像是我剛才說過的,恐懼能讓我們心跳加速,精神高度集中……這才是我們需要抓住的東西!”
“同樣由恐懼帶來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對黑板輕輕揮動魔杖。
【求生本能】這個詞隨之浮現在【恐懼】旁邊,中間多出一個清晰的箭頭,從【恐懼】指向【求生本能】。
“或許大家可以這樣設想……我們的靈魂就像一座圖書館,包括‘恐懼’在內的各種情緒,則是圖書館內分門別類的藏書。”
“當我們施展守護神咒、博格特驅逐咒這些魔法的時候,過程往往如同翻開這些藏書,從中尋找、提取適合的應對方式……”
……
聽到維澤特的這個比喻,一名一年級新生不禁喃喃重複起來,“就像圖書館……還有在裡面找書?”
另一名一年級新生雙眼一亮,興奮地接話道:“難怪我在施展魔法的時候,總會手忙腳亂的!原來和我去圖書館找資料,是一樣的感覺呀!”
其他新生聽到這樣的對話,立刻引發了小小的共鳴。
他們跟著頻頻點頭,覺得這個說法不僅貼切,還讓抽象的概念變得親切可感起來。
教授們也在留意學生們的反應,看到那些一年級新生在興奮低語,弗立維教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很顯然,維澤特做到了開場時所說的承諾——讓這堂公開課變得簡單一些。
他沒有引用各種複雜的魔法理論,讓這場公開課變得艱深晦澀,而是透過生活中最尋常的例子,來闡釋複雜的魔法原理。
就連剛剛接觸魔法的一年級新生,也能夠心領神會,自然而然地調動自己的生活經驗,去理解和總結自己的魔法經歷。
……
留出短暫的討論和消化時間後,維澤特再次開口。
“既然‘靈魂’如同圖書館,‘恐懼’等情緒如同藏書……那麼我們的‘求生本能’又是甚麼呢?”
說話間,他周圍的景象悄然變幻。
他的背後,真的出現一排排高聳的書架,就連那隻變形成攝魂怪的博格特,也再次扭動身軀,化作一本厚實的書冊,輕輕落在他攤開的掌中。
“是的!當我們想要應對危險,開始手忙腳亂翻書的時候,卻忘記了一件事情……就像是我們忘記‘恐懼’、忘記‘生存本能’那般……”
“當我們驚慌失措地試圖在‘圖書館’裡翻找對策的時候,卻忘記了一件事……就像我們時常會忘記‘恐懼’、忘記‘生存本能’的存在一樣……”
他舉起手中的書,“忘記了最直接、最有力的應對工具,或許早已被我們握在手中。”
“我們為甚麼不將它緊緊攥住,然後……徑直揮向眼前的威脅呢?”
……
格蘭芬多的學生聽到這個比喻後,反應尤為熱烈,他們覺得維澤特的這個說法,實在是太觸動他們了。
“說得好,維澤特!”
“沒錯!就該這麼幹!”
“有時候根本不用唸咒,直接砸過去就對了!”
“難怪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除了魔杖,還要配一把寶劍,這就是用處!”
弗雷德和喬治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率先用力鼓起掌來。
其他格蘭芬多學生立刻響應,紛紛大聲叫好,口哨聲和歡呼聲頓時連成一片。
面對突然鬧騰起來的格蘭芬多學生,麥格教授有些頭疼地輕嘆了一口氣。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將目光投向格蘭芬多學生的方向,鏡片後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對於格蘭芬多的學生來說,麥格教授此時投來的目光,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弗雷德和喬治立刻縮了縮脖子,訕訕地停下動作,將頭扭到一邊。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格蘭芬多學生的喧鬧聲便迅速平息,只剩其他學院學生壓抑不住地竊笑。
禮堂的另外一邊,老巴蒂·克勞奇側過頭問道:“珀西,那兩個學生……應該是你的弟弟,對吧?”
珀西·韋斯萊自然很清楚,老巴蒂·克勞奇所謂的“那兩個學生”究竟指的是誰。
“是的……”他硬著頭皮應了一聲,“克勞奇司長,他們是我的弟弟。”
“倒也不必如此緊張。”老巴蒂·克勞奇聽出珀西語氣中的侷促,聲調略微放緩和了些。
“你應該知道,這堂公開課很重要,我只是擔心一件事情……他們的聲音,會不會影響到這堂公開課的收錄。”
“不會!絕對不會!”珀西·韋斯萊忙不迭地保證道,“克勞奇司長,這一點請你放心!”
“我知道這堂公開課很重要,之前我就特意諮詢過M·S·C的盧平先生,瞭解他們會如何將影像留下。”
“盧平先生的準備很充分,到時候會製作不同的版本,確保洛夫古德先生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老巴蒂·克勞奇點了點頭:“珀西,考慮得很周到,做得好!”
“這是我應該做的!”珀西聲音顫抖地回了一句,臉“唰”地一下漲紅了,比他的那頭紅髮還要紅。
……
格蘭芬多學生的聲音平息,維澤特從容地繼續講解:“斥械咒的咒語是‘矢轉彈回(Averte Telum)’……”
“這個魔法的施法動作、咒語語調……我之所以這麼設計,核心目的就是引導施咒者……”
“讓他們在面對恐懼的時候,不去對抗,而是順著這股情緒,觸及我們內心最深處的求生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