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爾波依然被那股無形的力量託舉著，哪怕伏地魔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他的身體也僵硬地保持著原狀，沒有絲毫動彈。
直到那股託舉的無形力量消失，他的身形才劇烈地晃動起來。
他急忙伸出僅剩的那隻手，死死撐住冰冷的實驗臺邊緣，這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再次狼狽地摔倒。
海爾波的指甲幾乎要摳出血來，身體不受控制地猛地痙攣了一下。
“該死！”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死死咬住牙關，嘶嘶的抽氣聲從緊咬的齒縫間冒出。
鑽心咒給他帶來的疼痛感依舊，但是此刻真正讓他痛苦的，是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作為“我主”的“牧羊人”，以賽亞會的締造者、索命咒的傳播者、魂器的發明者、“妖精叛亂”的幕後操縱者……
竟然……竟然如同一個不聽話的卑賤僕從，被伏地魔肆意用鑽心咒折磨，像對待一條野狗般羞辱。
那鑽心咒帶來的疼痛，不僅仍在折磨他的身體，更在不斷回放剛才的畫面——他是如何倒在地上狼狽翻滾，如何難以抑制地發出可恥的慘叫。
為了確保“我主”的降臨，他被迫坦白自己對於妖精的操控，那是他隱藏幾個世紀、足以顛覆《魔法史》的秘密武器，也是他構建情報網的根基。
就是這樣的核心秘密，他被迫當作用以換取繼續合作的“誠意”，拱手獻給了伏地魔。
那該死的伏地魔所給予的回應，卻只有那輕飄飄的一句“這次我看到你的誠意了”。
海爾波只覺得此刻的自己，如同一個為了乞討發黴麵包活命、被迫賤賣珍藏許久的傳家寶的乞丐，那種屈辱的感覺變得越發明顯。
他緊緊地抿住嘴唇，臉上的猙獰緩緩褪去，轉變為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眼神也因為極度壓抑而顯得麻木。
之所以要如此剋制自己，是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情——此刻的自己太過虛弱了！
任何外溢位來的憤怒、不甘或者是怨恨，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引來他無法承受的後果。
伏地魔或許是真的離開了，但是海爾波實在不敢保證，伏地魔是否會去而復返；
亦或是透過甚麼詭異的魔法，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背後，欣賞他此刻的失態，再繼續施展某些魔法羞辱他。
畢竟這種事情他已經經歷過一次，就在剛才的決鬥中，明明他用索命咒設下陷阱，嘗試圍殺伏地魔，伏地魔卻躲過圍殺，詭異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伏地魔身上的秘密遠不止於此。那人口口聲聲要求“坦誠”，逼迫別人分享秘密，自己卻深藏不露，從未真正兌現諾言。
也正是因為伏地魔的深藏不露，他才選擇有所保留，沒有全盤托出自己的秘密。
海爾波作為魂器的發明人，在得知伏地魔製作了多個魂器之後，也是感到許久沒有體驗過的駭然。
在他最初的設計中，分裂兩次靈魂、製作兩個魂器就已經是極限，沒想到伏地魔透過他的魂器製作法，居然製作了多個魂器出來。
他記得很清楚，伏地魔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得意，向他分享自己的秘密。
伏地魔認為“七”是最具魔力的數字，因此要製作六個魂器，將靈魂分裂成七份。
如果只是到此為止，海爾波最多也就是感到驚訝，認為伏地魔就是天生的黑巫師，才能夠如此瘋狂地製作多個魂器，以及如此得意地分享心得。
真正令他感到駭然的，是伏地魔後來展現出的魔法——伏地魔居然以一種類似“吞噬”的方式，回收一片已被分裂出去的靈魂碎片！
事實上，在他發明魂器之法時，也曾為自己預留了一條理論上的退路；
透過承受極致的、毀滅性的懺悔，真實感受自身作為帶來的痛苦，至少在理論上，能夠重新融合被分裂的靈魂。
只是在懺悔的過程中，會感受到毀滅性的痛苦，極有可能在靈魂融合完成之前，就將魂器製作者的意志徹底摧毀。
在海爾波漫長的記憶裡，從未出現過一個魂器製作者，能夠透過這種方式，讓自己的靈魂重新變得完整。
包括摩根·勒·費伊，她曾經試圖想要透過懺悔，將自己的靈魂融合回來，從而擺脫他的掌控。
哪怕是摩根·勒·費伊也沒有承受住這種痛苦，這才有了後面的主動請命，試圖透過消滅瑟琳娜·潘德拉貢一行人，取代他成為新的“牧羊人”。
然而伏地魔卻如此輕易地，透過一個不算特別複雜的魔法，將被分裂的靈魂碎片融合回去了。
這種做法帶給海爾波的衝擊，宛如在一個根本不存在“膠水”的世界裡，有人突然拿出了一管“膠水”，輕易修復了被認為無法修復的物品。
對於他來說，這種違揹他認知的事情，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才是他感到駭然的真正來源。
伏地魔身上令他駭然之處，也不只是融合靈魂碎片這一件事情。
在他主動來到德姆斯特朗，與伏地魔詳聊合作細節的時候，給過伏地魔這樣一個建議：透過靈魂碎片植入，組建一支效忠於伏地魔的軍隊。
具體而言，便是修剪伏地魔自身的靈魂碎片，再將靈魂碎片植入轉化啞炮的體內，與轉化啞炮的靈魂強行融合，組建出一支只效忠伏地魔的軍團。
透過這種方式，可以讓這支軍隊從靈魂層面，只效忠伏地魔一人。
一開始海爾波還覺得，可以透過這種方式，在潛移默化中，完成對於伏地魔的操控。
事實上，他之前已經這麼做過無數次，就連摩根·勒·費伊也是被他如此對待，才成為以賽亞會的核心成員。
然而這一次，他失敗了。
即便伏地魔的靈魂已經被分裂多次，他的靈魂依舊如此堅韌……依舊如此難以被暗中侵蝕。
彷彿真的存在某種“膠水”，始終“粘合”著伏地魔的靈魂，讓靈魂保持堅韌。
最終的結果就是，伏地魔真的透過不斷“修剪”自己的靈魂，逐漸組建起這樣一支轉化啞炮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