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澤特不再多言,將手指探向微縮實驗室的大門廊道。
在盧平的注視下,他的身影迅速縮小,直至完全沒入廊道之中。
……
實驗室太安靜了,靜得讓芬里爾·格雷伯克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喘息聲,心跳聲,還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他依舊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大門,
或許是因為太過用力,他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窩中掙脫出來。
直到現在,他還是難以確定,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究竟是飽餐之後的幻覺,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他的喘息更加劇烈了,眼神飄忽不定,似乎在努力地思考,想要說服自己,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一定不是真的!我見過巨人!”芬里爾·格雷伯克對著空氣咆哮,“巨人最多隻有二十五英尺!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該死的傢伙!”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著,像在發洩一般,再次撕咬那些剩餘的肉塊內臟,“居然在裡面放了魔藥!那又怎麼樣?我不會讓你得逞!”
“即便你放了魔藥!即便你想讓我疑神疑鬼,我也不會順了你的願!”他含著滿嘴的食物,聲音扭曲,“我要把它們都吃光!”
他強迫自己吞嚥掉剩餘的肉塊內臟,原本甜美的食物,此刻卻如同蠟燭那般難以下嚥。
不僅如此,他每咀嚼一次,眼前就會閃現維澤特的那張臉一次。
“絕對不可能是真的!那張臉就有二十五英尺大!他的臉怎麼會比一個巨人還大?不可能!一定是幻覺!”
一個令芬里爾·格雷伯克無比熟悉,卻又無比恐懼的聲音響起,“是的,格雷伯克先生,我也覺得不合常理。”
“一張臉怎麼會比巨人還大呢?我想你的感覺是對的。”
維澤特緩緩走進芬里爾·格雷伯克的視線,臉上掛著那種彬彬有禮的微笑,彷彿在與他探討一個有趣的魔法問題。
“啊!”
芬里爾·格雷伯克受到驚嚇,爆發出一陣淒厲到扭曲的尖叫。
他的臉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眼角傷口再次裂開,更多的鮮血順著他痙攣的臉頰淌下。
維澤特抬起手揮了揮,像和老朋友打招呼,“格雷伯克先生,晚上好!”
“你……”芬里爾·格雷伯克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你怎麼會……”
他想繼續說下去,但是喉嚨的劇痛讓他猛地咳嗽起來,嘴裡噴出血沫。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維澤特貼心地補充了後半句,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
他順便回答了芬里爾·格雷伯克的疑問,“總得看看你是否用餐愉快……”
“食物是我離校前就備好的,雖然放了幾天,但是有保溼保鮮咒的保護,這些食物的風味應該不會流失多少。”
芬里爾·格雷伯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後變成劇烈喘息,枷鎖隨著他胸膛的起伏叮噹作響。
“你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做……”他抬頭看向維澤特,眼神裡全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我是不會屈服的!”他像是意識到了甚麼,強行將那份恐懼壓下,轉而變為為一種虛張聲勢的兇狠。
他不顧喉嚨的疼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帶著牙齒的摩擦聲,“你休想讓我屈服!”
“我欣賞你的決心。”維澤特微笑著點頭,神情真誠,“請一定堅持下去。”
毫無疑問,這句出乎意料的鼓勵,超出了芬里爾·格雷伯克的預料,讓他不免有些疑惑。
“該死的傢伙!”他的語氣越發狠厲,用咒罵掩飾自己的疑惑,“你到底要對我做甚麼!你到底要對我做甚麼!”
維澤特平靜地看著芬里爾·格雷伯克,“我想要你吃下那些食物,並把它們留在身體裡。而你,剛剛已經做到了。”
芬里爾·格雷伯克瘋狂地掙扎起來,牽動著束縛他全身的枷鎖,發出一陣又一陣令人心驚的碰撞聲。
維澤特對他的癲狂視若無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他能明顯感受到維澤特眼中的冰冷,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絲疑惑縈繞在他心中,他不明白維澤特到底打算做甚麼。
如果只是一次需要在滿月進行的實驗……他似乎早已經習慣了。
只是目前的一切都太不尋常了,維澤特為甚麼要給他準備那些食物,他始終不明白這一點。
這樣的困惑變得越來越強烈,甚至戰勝了他的憤怒,讓他掙扎的動作越來越慢。
維澤特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格雷伯克先生,我能夠看出你的疑惑。”
芬里爾·格雷伯克意識到甚麼,身體猛地一滯,瘋狂的動作停頓了半秒,“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一直都能看見……攝神取念術……”
“是的。”維澤特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格雷伯克先生,我必須要說,你腦子裡的想法可真多,難怪可以在實驗室裡忍受那麼久。”
芬里爾·格雷伯克再次咆哮起來,“你這個該死的雜碎!”
他惱羞成怒地奮力掙扎,枷鎖割開他的皮肉,鮮血順著枷鎖滴落在地上。
“格雷伯克先生,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維澤特無視他的咒罵,慢悠悠地問道,“我到底打算做甚麼嗎?”
芬里爾·格雷伯克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應激般地吼了回去,“無論你打算做甚麼,我都不會屈服!”
“原來是這樣……”維澤特點了點頭,“雖然你的嘴上這麼說,但是你的靈魂很誠實。事實上,你已經屈服了,已經做了我希望的事情。”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芬里爾·格雷伯克獰笑起來,“我不會信你一個字!你這個該死的雜碎!”
“可是你明明那麼努力……”維澤特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玩味,“努力做夢,與靈魂深處的狼人融合……”
芬里爾·格雷伯克的掙扎再次停滯,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維澤特,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詞,“是你……他……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