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維澤特提到“物件”這個詞的瞬間,約瑟夫·博南諾頓時一激靈,彷彿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躥上後腦。
維澤特能如此精準地提出“物件”這個詞,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對於魔法契約的真相,他不是簡單的試探或者猜測,而是有了相對準確的推論。
這才是約瑟夫·博南諾如墜冰窖的原因,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洩露了哪些細節,才讓維澤特拼湊出答案。
這也讓他陷入兩難境遇,他應該做出甚麼樣的反應才合適?
他只覺得自己做出的每一個舉動,或許都會影響維澤特的判斷。
如果他否認了維澤特的推斷,維澤特會不會覺得……這是他在急於掩飾?
如果他保持沉默,這樣的行為落在維澤特眼中,是不是等於他變相承認這件事情?
思考同樣需要時間,哪怕猶豫一秒鐘,維澤特或許都能從中搜集到新佐證,從而進一步驗證推斷。
約瑟夫·博南諾必須承認,自己似乎走入了死衚衕。
或許他的每一個掙扎、每一次呼吸,都在向維澤特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維澤特的推論是正確的。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本能都背叛了自己。
此刻的他甚至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剛才就閉上雙眼,以這種方式來阻擋維澤特的“攝神取念術”。
這是他唯一快維澤特一步的舉動,說明他還沒有徹底失敗,還有那麼一絲對抗的可能。
至少……他能夠用這種想法安慰自己,讓自己不會完全喪失信心。
就在約瑟夫·博南諾嘗試重拾信心的時候,維澤特緩緩開口了。
“讓我猜猜……博南諾先生,你現在是不是慶幸著自己閉上雙眼,從而抵禦了‘攝神取念術’?”
“說不定你還打算以此建立信心,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對嗎?很頑強的應對方式,但是沒有甚麼用。”
“其實‘攝神取念術’的施展方式有很多,‘對視’只是其中最簡單的一種施展方式。”
他的語氣中沒有嘲弄,只有陳述事實的淡然,“其實我只要稍微抬起魔杖,與你的腦袋進行接觸,依舊能夠知道你在想甚麼……”
旁聽的阿帕盧薩夫人抿住了嘴唇,維澤特口中所謂“簡單的施展方式”,恐怕只是對於維澤特來說很簡單。
以她對於“攝神取念術”的瞭解,一般巫師想要施展這個魔法,以魔杖接觸身體,那才是最簡單的施展方式。
透過對視來施展“攝神取念術”,往往是十分精通“攝神取念術”的巫師,才能夠做到的事情。
也是因為存在這種情況,即便巫師們知道“攝神取念術”,卻都不會害怕對視。
畢竟能夠透過“對視”施展出“攝神取念術”的巫師,實在是太少了,通常情況下很難遇得到。
只能說約瑟夫·博南諾實在是太“幸運”了,在策劃對M·S·C陰謀的時候,恰好遇到那個最為強大的M·S·C創辦人。
維澤特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他看著約瑟夫·博南諾問道:“博南諾先生,你想不想知道……你是從哪裡開始出現破綻的?”
約瑟夫·博南諾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儘可能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以此作為自己最後的抗爭。
聽到維澤特這麼說,其實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確有種衝動,想要開口詢問維澤特,他到底是說錯了甚麼,才讓維澤特產生那樣的猜測。
只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因為他覺得即便自己甚麼也不說,維澤特肯定也會說出問題的答案,並且以此作為炫耀。
“看來博南諾先生沒有興趣,那就算了……”維澤特輕吐一口氣,“既然是這樣……閉耳塞聽!”
他揮動魔杖製造出一個魔法能量場,隨後往前跨出一步,揚起魔杖抵住約瑟夫·博南諾的太陽穴。
魔杖尖端傳來的冰冷觸感,讓約瑟夫·博南諾汗毛倒豎。
他冥冥之中有種感覺,接下來將會發生一件壞事……
這種感覺他不是第一次出現了,這似乎是一種名為“第六感”的東西,十分神秘,卻又救了他好幾次性命。
維澤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閒聊,“博南諾先生,最近我從一位不算是‘教授’的‘教授’那裡,研究出了不少有趣的東西。”
“他曾經做過這樣一件事情,透過詛咒一個教授職位,讓擔任那門魔法課程的教授,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頓了頓,給了約瑟夫·博南諾消化這番話的時間,“博南諾先生,我這樣的解釋應該足夠清楚了。”
“如果你無法理解這番話,你可以提出來,我一定會為你進行解答。當然啦!你也可以繼續保持……”
“你打算做甚麼!”約瑟夫·博南諾猛地睜開眼,眼中飽含著驚恐,“你到底打算做甚麼!你打算詛咒我是不是!你不能這麼做!”
維澤特眨了眨眼睛反問道:“博南諾先生,你有甚麼資格對我說‘不’呢?”
“他們會查出來的!”約瑟夫·博南諾失聲尖叫起來,“他們一定會查出來,再把你抓起來!你這樣做會完蛋的!”
“我想應該沒有這種風險……”維澤特保持著笑容,“記得你剛才說過,你打算找律師起訴我,對嗎?”
“透過自己的能力、影響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很有趣的一種方式。很不湊巧,我恰好也有一些……朋友。”
“魔法國會和我的關係還算不錯,我想他們應該會給我留些情面。更何況這個魔法詛咒很隱蔽,很難被察覺出來。”
“就算被人察覺出來了,大部分人的想法……恐怕也只會覺得治安變好了,可能甚麼州長、市長還會以此為功績,你覺得呢?”
在約瑟夫·博南諾看來,維澤特此刻露出的笑容,完全就是惡魔在朝他微笑。
他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從指尖到肩膀,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你到底……要做甚麼……?”他只能反覆地、徒勞地尖叫著,聲音裡只剩下純粹的恐懼,“你到底要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