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站在房門前，下意識地將頭髮打理一番，這才緩緩轉動門把手。
伴隨“咔嚓”一聲，她將門拉開一道縫隙，暖黃的燈光便流淌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痕。
她將房門完全拉開，維澤特就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一手託著那頂巫師帽，像是準備完成甚麼重要的儀式。
維澤特看到，在暖黃燈光的映襯下，甜橙般的顏色暈染在盧娜的雙頰上。
其實在房門開啟的前一刻，他預想了很多要說的話。
然而當房門真正被開啟，他的目光觸及盧娜那雙淺銀色眼眸，預先準備好的那些話語，便隨著心跳的加速，全部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似乎不止是心跳加速、說不出話那麼簡單，他發現自己只能怔怔地望著盧娜，渾身發熱，耳根或許和盧娜臉頰一樣，被燈光映照成甜橙的顏色。
既然沒辦法說甚麼，那就做些甚麼吧！
維澤特是個行動派，他抬起空出來的那隻手，將垂落在盧娜頰邊的髮絲攏到耳後。
他雙手托起那頂巫師帽，輕柔地將它戴回盧娜頭上，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彷彿在完成一件無比珍貴的藝術品。
維澤特在認真地為盧娜戴好帽子，也在認真地感受著盧娜的注視。
盧娜的目光很柔和，像是月光那般柔和，他能感受到盧娜也打量著他。
不知不覺間，他發現盧娜的目光越來越近了，近到可以看到那雙淺銀色的眼眸中，映著他的臉龐，近到他能看到睫毛在輕輕顫動……
……
盧娜靜靜地看著維澤特，看著維澤特那認真的神情，看著維澤特的眉眼，看著維澤特因為認真而抿起的唇線……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湊得很近了，近得能聞到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心跳也變得很快，快得像是在球場振翅的金色飛賊。
只要閉上眼睛，是不是心跳就會稍微慢一點，是不是就可以像是早晨那樣呢？
她也是個行動派，於是她閉上雙眼，微微踮起腳尖……
……
忽然之間，維澤特看到那雙淺銀色的眼眸合上了。
明明眼眸合上了，他卻覺得有甚麼東西涌了出來。
他意識到了甚麼，身體似乎比意識還要快得多，讓他幾乎是看到眼眸合上的一瞬，也同樣閉上了雙眼，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急切迎了上去。
和上次若有似無的甜不同，這次他們品嚐到了不一樣的滋味。
是門牙輕輕碰撞、磕到牙齒的疼。
突如其來的疼痛，還是讓兩人下意識微微分開了。
可是在他們分開的一瞬間，那種戀戀不捨的感覺洶湧而出，瞬間把疼痛淹沒。
維澤特睜開雙眼，恰好對上了盧娜的淺銀色眼眸，盧娜的眼角上，還帶著吃痛泛起的淚花。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眼中都帶著點懵懂和驚訝，閃爍著發現魔法秘密的新奇光芒，旋即像是明白了甚麼事情，相視一笑。
相視一笑的時候，維澤特感受到唇間微微的血腥味，血腥味當中，還帶著更加輕微的鹹味。
他似乎想到了甚麼，“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你想知道嗎？”
盧娜眨了眨眼睛，她大概猜到是甚麼秘密了，眼中閃過一絲俏皮，“我……不想知道。”
“這樣嗎？”維澤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聽到維澤特語氣中的遺憾，盧娜突然有種想讓時間倒回去的想法，再給維澤特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就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維澤特的臉離她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羞得她下意識把頭偏到一邊。
那一下溼潤是落在眼角上的，維澤特用一種別樣的方式，為她銜走了眼角的淚花。
盧娜轉回頭來，看到維澤特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這樣……我現在發現兩個秘密了。”
“兩個秘密？”盧娜微微歪著頭，好奇地問道。
維澤特的語氣肯定，“是啊，兩個秘密。”
盧娜感覺有隻嗅嗅鑽進自己的心裡，聽到維澤特又發現甚麼秘密後，便開始撓她的心。
這隻嗅嗅太頑皮了，撓得她發癢，撓得她嘴角忍不住上揚，滿是笑意地問道：“甚麼秘密？”
維澤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確定著甚麼，“你真的想知道？”
盧娜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嗯……”
維澤特的語氣更輕了，“那你抓著我的手，我怕秘密等下會溜走。”
盧娜“噗嗤”一聲笑了，按照維澤特說的那樣，拉著維澤特遞過來的手，十指緊扣，“這樣可以嗎？”
她的話音落下，維澤特的手就搭上她的腰，垂下眼，朝她低下了頭。
盧娜的眼睛下意識睜大了，兩人靠得是那麼近，近到她能看到維澤特臉上的紋理，看到維澤特眼眸裡月亮般的淺銀色，那是她的眼眸。
她來不及看到更多東西了，只覺得自己似乎沒辦法思考，本能地收緊與維澤特十指緊扣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直到她閉上雙眼，思考能力才稍微回來一些。
唇上傳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讓她感覺時間都變慢了，甚至慢到她忘記了呼吸。
她覺得可以在這慢慢的時間裡，細細感受維澤特所說的秘密。
維澤特是不會騙她的，她知道維澤特說的秘密是甚麼了，是那來自維澤特唇間的鹹澀，很淺，卻讓她想到了眼淚的味道。
只是這唇間鹹澀的盡頭，卻是滿滿的甜蜜。
盧娜還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心跳變快了，在這像是變慢的時間裡越來越快，快到震耳欲聾。
那滿滿的甜蜜也是，漫得到處都是，似乎要將她淹沒了，讓她渾身發軟。
即使有多麼依依不捨，即使有多麼不想分開，維澤特和盧娜還是分開了。
他們四目相對望著彼此，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吸氣呼氣，撥出的氣息又糾纏在一起。
盧娜迷離著雙眼，除了維澤特的那張臉龐，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天旋地轉。
強烈眩暈感襲來的同時，她的雙腿也無力起來。
幸好她的依靠還在，維澤特恢復得要比她快一些，已經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