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派蒙趕忙安慰，然後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呃，你先消消氣啦…不過，為甚麼歐洛倫要三番五次地跑掉？如果是要保護納塔，為甚麼非得離開我們呢？”」
「“而且他也不打算把話講清楚。”空也有些好奇，這其中似乎有甚麼隱秘。」
「茜特菈莉嘆息一聲，搖搖頭，“他們剛剛好像試圖跟你溝通，很抱歉我打斷了你們的交談。不過就算聽完那些胡言亂語，也不見得有甚麼幫助。”」
「“這小鬼恐怕是擔心他的嘴遲早會被我撬開，才不惜一切逃跑了吧，真是的…”」
「空卻覺得，隊長的話應該不是胡言亂語，否則歐洛倫不會這麼執著地跟著他，火神應該確實有甚麼其他的計劃。」
「此外，他更關心茜特菈莉開導歐洛倫說過的那番話。」
「“你剛才說歐洛倫的使命是甚麼？”空問。」
「聽到這話，茜特菈莉沉默片刻，然後說：“離城裡還有段路，慢慢走吧，正好讓我想一想該從哪裡開始說。”」
「於是，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酒館吃點東西，然後再聊。」
“所以，歐洛倫會和隊長合作，不是沒有原因的，他身上有甚麼使命嗎？”
看到茜特菈莉的反應，劉徹若有所思。
“如此看來，歐洛倫應該有甚麼使命，甚至和拯救納塔有關，但似乎茜特菈莉不想他去履行，所以他在隊長來了之後，選擇和隊長合作？”
“難道，歐洛倫就是煙迷主的英雄？不對啊，火神並沒有告訴過其他人，茜特菈莉又是怎麼知道的？”
“就算她知道了，也不太可能告訴歐洛倫，歐洛倫也不應該是這種反應啊。”
劉徹有些糊塗了，但歐洛倫身上有秘密這件事，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結果到了酒館之後，茜特菈莉“噸噸噸”一頓狂喝，直接把自己喝醉過去。」
「然後說了一大堆的醉話，讓人看到了這位黑曜石奶奶不為人知的一面，內心的想法了，少女的愛好了，以及無人理解的苦悶等等。」
「就這樣，好久好久，直到茜特菈莉慢慢酒醒，他們才終於說到了歐洛倫身上。」
「“…你們幫了我和歐洛倫的忙，也知道瑪薇卡的計劃，我認為你們有必要了解真相。”茜特菈莉說。」
「“其實，歐洛倫在納塔算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我說過他是被遺棄的。而之所以遭到遺棄，是因為他的靈魂有殘缺，這在煙謎主是非常不祥的徵兆，往往會帶來厄運與災病。”」
「“沒人知道他父母是誰，他就那麼被放在野外一塊石頭上。多虧他運氣不錯，沒有被野獸之類的吃掉。”」
「“煙謎主們堅信自己能看到人的靈魂，而歐洛倫殘缺的靈魂使他為當時的納塔提供了一種可能…那就是透過祭祀，讓他成為載體。”」
「“讓四散的靈魂匯聚到歐洛倫身上，再將他送入夜神之國，如此一來就能夠完成儀式，強化地脈力量。”」
「“等一下，聽起來不對勁啊！”派蒙感覺有些不對。」
「空也在這時皺起眉頭，“把活人送到夜神之國？那不就是送他去死嗎？”」
「茜特菈莉點點頭，“你看，你一下就抓住了重點。夜神之國受損後，內部的靈魂會逸散。這些靈魂無法回歸地脈，只能遊離在外，其流失也會令夜神之國進一步衰敗。”」
「“剛才說的辦法能夠一次性將大量靈魂送回去，對兩者都是好事。只不過，作為載體的歐洛倫，完全就是被活祭了。”」
「“我不奇怪當時的族長想到這種辦法。地脈情況極度糟糕，誰都不想納塔毀滅。剛巧有適合的人選，總想試一試。”」
「“族長問了我的意見，我沒有認可，也沒有明確反對。於是他們嘗試了…但失敗了。歐洛倫因此逃過一劫。”」
「“…很可笑吧？現在想想，不認可未必就是正義，不反對倒真的是縱容。萬一儀式成功，歐洛倫已經死了吧。”」
「“在煙謎主眼中，生與死並不是那麼需要避諱的東西，可讓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送死，他生命的意義是甚麼？成全別人嗎？”」
「“這太不公平了！”茜特菈莉搖搖頭，“所以得知計劃失敗，我一邊覺得自己極度可恥，一邊又偷偷地開心。”」
「“這個計劃本身並沒有嚴格保密，或者說，保密也沒有意義，歐洛倫長大之後只要調查，就知道童年的經歷意味著甚麼。”」
「“大家都以為他會慶幸自己活了下來，他也的確沒說甚麼，但就在我都快放下這件事的時候…他突然問我們，『爺爺奶奶們，如果當時儀式成功了，納塔是不是就能得救？』”」
“啊這？”
聽到這話，天幕下無數人張大了嘴巴，卻遲遲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被誤認為是叛徒，被認為是古怪抽象的歐洛倫，還有著這樣的過去。
更想不到歐洛倫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對於古人而言，歲大飢、人相食，乃至於易子而食，不敢說常見，卻也不是甚麼少見的事情。
歐洛倫出生被遺棄也好，甚至是被作為活祭的物件，用他的生命來換取納塔的得救，對於大多數古人而言，是一件悲慘的事情，卻也不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甚至對於大多數人來說。
如果犧牲掉歐洛倫，能換取整個納塔的和平，能淨化深淵，大概一百個人裡，九十九個都會贊同吧。
剩下的一個，估計就是茜特菈莉這種，不贊同，卻也不反對。
就好似電車難題，一個人和一百個人，註定要犧牲一方的話，百分百是一個人。
無他，生命就是這般殘酷且無情，在沒有任何選擇的情況下，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真正讓他們震驚的，是歐洛倫經歷過這些，作為犧牲者，在長大後，居然沒有對此心生怨懟。
甚至，還隱隱有些遺憾沒能犧牲自己，拯救納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