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暫且翻篇。本仙想跟你說的又豈止這一件事?”閒雲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隨後幻化出遠黛與丈夫一同在結界中避難的景象。」
「“本仙你喪失記憶,但服用過仙人之血會引起魔物覬覦,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也忘了嗎?”」
「“身體虛弱的時候還到處亂跑,如果不是本仙恰好趕到,你就真要和那年輕小輩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說著,就見成群的魔物衝向那廢棄房屋,佈下的結界在魔物衝擊之下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幸好閒雲此時趕到,出手將其擊潰。」
「“單純魔物很難聚成這般浪潮,多半是受魔神殘渣影響。”閒雲說。」
「“ …那些魔神殘渣,或許也是在你身上感受到本仙的氣息才如此窮追不捨吧。”」
「“怎麼說本仙也參與了魔神戰爭。其中一些傢伙,說不定當初就是被本仙『打碎』的。”」
「“總之,你沒事便好。早晨聽聞嬰兒的啼哭,見到你小心翼翼地抱著他,本仙雖非凡軀,亦能深深感受到你的喜悅。”」
「“…這樣就夠了。”」
“呵呵,這真的只是恰好趕到嗎?”
聽著閒雲的描述,天幕下劉徹搖搖頭,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
這分明是你一直守在遠黛的身邊吧,一有風吹草動就趕過去。”
“說起來,申鶴下山的時候,閒雲也是這樣,悄悄跟在後面,直到確認沒有危險,申鶴成功融入璃月港後,才離開回山的。”
“對於這些小輩,留雲借風真君還真是操碎了心啊。”
“即便是當年母后對朕,只怕也不曾如此上心過吧。”
劉徹唏噓不已,不知為何,對天幕上的遠黛,無端生出一股嫉妒之心。
嫉妒她能有一位如此事事周全,用心庇護的長輩。
「“等等,難道說我小時候見到的白鶴仙人,其實也是——”」
「聽到閒雲的話,漱玉也意識到,閒雲這麼多年一直在默默關注著她們,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哦,這一件啊,差點忘記講了。”閒雲反應過來。」
「“你和遠黛一模一樣,都不讓本仙省心。”」
「“那年你發了高燒,本仙準備帶你回洞天醫治。不想你見到本仙又哭又鬧,說甚麼也不肯跟本仙一起走。”」
「“一問理由,哈,居然是你認為本仙不是真正的仙,就因為話本里說仙鶴都是白色的!”」
「“本仙沒辦法,只好在身上搽了粉,把羽毛染成白色,你才興高采烈地趴到本仙背後。”」
「說話間,閒雲甚至幻化出了自己以仙鶴的姿態往身上擦粉的樣子。」
“噗~”
看到這一幕,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忍不住笑出聲來。
明明是如此一件值得感動的事情,怎麼偏偏以如此不羈的場面呈現出來。
尤其是一隻大仙鶴,用這種方式改變自己的色彩,更是讓人忍俊不禁。
“話說留雲借風真君不是有仙術在身嗎?難道不能用仙術改變自己的顏色,非要用這種,這種……呃,離譜的手段?”太平公主忍笑道。
“大概是沒有類似的法術吧。”
上官婉兒同樣面帶笑意,同時有些好奇地看著閒雲用來擦粉的粉撲。
“話說回來,這個東西,也是留雲借風真君發明的嗎?看上去倒是好用的很。”
“若是能夠用它來上妝,大概會輕鬆很多,也能勻稱不少吧,有時間,讓尚服局試著仿製一下,或有奇效。”
聽到這話,太平公主眼前一亮。
“我看看,真的很不錯啊。”
不只是她們,天幕下的愛美的女子幾乎都注意到了這一事物。
由此也為未來化妝品發展增添了一點歷史造物,成為全球美妝的領先國度。
「閒雲輕哼一聲,表示不滿之後,又連聲感慨道:“其實遠黛她在化形之前,就是一隻近似純白的鶴。唉,你從未見過她原本的樣子,卻固執地認定白鶴才是仙鶴…”」
「“或許,這也是某種緣分吧。”」
「“故事到此為止。”說著,閒雲大手一揮,將幻術收起,抬頭看向遠黛。」
「“遠黛,本仙同樣要向你道歉。萬民堂相見那一剎那,本仙就已認出你的身份。”」
「“在本仙眼裡,你和甘雨、申鶴一樣,都是本仙的弟子。此番前去璃月港,本仙原就想為你的故事添上結尾。”」
「“但本仙無法明言你的身份。若是直接將一切告訴你,這段記憶便成了『別人講述的故事』。”」
「“只有你自己想起來才有意義,哪怕這一過程註定會伴隨著痛苦——你還有甚麼問題要問本仙嗎?”」
“故事與記憶,這個和當初蘭那羅說的差不多吧。”
“嗯,是有這種說法。”
“留雲借風真君之前不也說了嗎?人必先自助,而後仙人助之,都是同一個道理。”
“這麼說來,幾十年來,閒雲真的一直在關注著遠黛一家子,不管是遠黛,還是漱玉,她都在暗中保護,默默關心。”
“做師父做到這個份上,真的是沒得說了。”
“得師如此,夫復何求啊。”
“還得是人家的師父啊,不僅傾囊相授,更是細心愛護,哪像我們,學個手藝甚麼的,不僅要當牛做馬,任勞任怨,即便是師父傳授本事,也往往會留上幾手,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有這樣的師父,真的太讓人羨慕了。”
「“仙君…我…”遠黛情緒湧動,看著閒雲,眼中淚水不斷地打轉,而後問道:“我…實在很想問問仙君:明明您在很早之前就找到了我,為甚麼沒有把我帶回奧藏山,而是包容了我的過錯呢?”」
「“本仙從未將其視為過錯,那只是你的『選擇』。”閒雲認真地說。」
「“為人長輩者,本應在孩子欲往江湖的時候放開雙手,任她們展翅高飛。隨後,再在她們遭遇危險與疲憊時提供一個可供依靠的地方。”」
「“人的書裡給它起了諸多名字,家、巢、港灣…其實,全都一樣。”」
「“欲行便得行,當歸亦可歸。本仙對弟子向來都是這個態度,你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