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來了是麼?”娜維婭一聲輕嘆,然後迅速作出指示。」
「“去找第一小隊的隊長,告訴他,帶這位受傷的先生去找醫生,他知道該去哪裡。”」
「“明白!那麼第一小隊隊長原本的搜救任務就由我頂上!”」
「“交給你了。”娜維婭說。」
天幕下,大洪水時期,無暇看天幕的人全都在竭盡全力抗災救人。
“頂上,頂上,一定要堵住這個缺口,那邊那個,誰允許你跳下去的,說了只有非獨生子女才能下水,給我上來。”
扛著沙袋跳進缺口的少年黝黑的面龐上帶著幾分稚氣的倔強。
“我就是非獨生子女,這都是我的兄弟!”
“你給我回……攔住那邊那個小子,老子記得你就一個老孃在家了,給我回去。”
“你,還有你,他孃的誰允許你們這些獨生子女往下跳的,都給老子攔住,攔住!”
這樣的呼喊怒罵,在每一處洪水氾濫的缺口處都不斷上演。
想要跳下去的,阻攔著不讓跳下去的。
然而再怎麼嚴防死守,終究還是有一個又一個娃娃臉撲進了渾濁的水流。
“二愣子,小心……”
眼看著一個少年堵住缺口,上流卻衝下來一根大木樁,迎面撞了過來。
隊長雙目撐裂,紅著眼想要上前把他拉回來。
但幾米遠的距離,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悲劇在所難免,在場的人都不敢看,卻又不能不看。
不敢看隊友葬身於洪流之中,但更不能無視他的犧牲。
就在這一剎那,一抹亮眼的金光溫柔的像是海面上升起的太陽,從少年的懷中綻放。
一枚金色的巖元素神之眼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落下,形成一股山巒般堅固的屏障,牢牢地擋在缺口之外。
當!
那木樁撞上屏障,瞬間被撞的支離破碎,融入滾滾洪流之中。
「安排完工作後,娜維婭才重新想起空和派蒙,“抱歉,剛才我們說到哪裡?”」
「“白淞鎮的……呃……”派蒙想要問點甚麼,但這種情況下,卻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些甚麼。」
「“噢,白淞鎮的情況……我來為你們說明吧。”娜維婭善解人意地說。」
「“稍早些時候,我們突然聽到一聲巨響。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只是下水道里有甚麼東西炸了,很快,水從各處漫了出來。”」
「“那些水隱約帶有奇異的,像是胎海水特有的色澤。但有些人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覺得那只是普通的漏水。”」
「“站在路邊的,踏在水裡的……隨著水位上漲,沒來得及躲開的人突然消失,他們溶解了。”娜維婭低下頭。」
「“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人開始逃竄,想辦法躲到高處,期間,有人在慌亂的踩踏中受傷,有人從高處墜落……”」
「“儘管刺玫會以最快速度展開救援工作,鎮上還是出現了傷亡。好在漲水持續了一會兒就開始倒退,恐慌沒有持續太久。”」
「“這次漲上來的水裡含有原始胎海水成分,目前白淞鎮下層那些積水依然很危險,安全起見,我讓那裡的人儘快離開。”」
「“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我們只能竭盡全力幫助居民撤離。人員還沒清點完,一會兒就會有結果了。”」
「“好可怕……我最怕這種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發生的事情了,嗚嗚……”派蒙忍不住說。」
「“……確實很可怕,我也希望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唉,這種災難,簡直比我們遭遇的洪災還要可怕。”
洪水肆虐過的地方,居民們長吁短嘆,忍不住感慨。
“是啊,咱們只是被水淹,他們可是直接溶解在了水裡。”
“行了,都是災難,沒有誰比誰好,我們的確遭受的災難輕一些,但別忘了,白淞鎮的人好歹還有刺玫會管。”
“他們會組織救援,會幫助居民撤離,甚至可能還會幫忙安排他們的飲食起居甚麼的。”
“可我們呢,誰管過我們?那些官老爺除了收稅的時候來一趟,還會管我們的死活嗎?”
“相比較而言,哪怕是有胎海水的威脅,我也願意生活在楓丹,生活在白淞鎮。”
“在那裡,即便是死了,我相信刺玫會也會照顧好我的家人的。”
這話一出,一個個面黃肌瘦,狼狽不堪的災民沉默了。
是啊,相比較於他們,白淞鎮好歹有刺玫會管。
不像他們,去到哪裡都被視作蝗蟲,偶爾施粥,也是擔心他們餓瘋了衝擊城池罷了,從來沒有把他們當人看過。
「“娜維婭,有甚麼我們能做的嗎?”派蒙擔心地看著娜維婭說。」
「空也點點頭,“嗯,我們會幫忙的!請分配一些工作給我們吧。”」
「“感謝你們能在危急關頭伸出援手,有這份心意就很好了,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表達我的謝意。”娜維婭沒甚麼心氣地說。」
「(等等,現場人是不是有點少……?)」
「這時,空看了看娜維婭的兩側,感覺有些不對勁。」
「“別這麼說呀,都是朋友,很正常的……”派蒙擺擺手。」
「“對了,邁勒斯和西爾弗呢?”空忽然問。」
「聽到這話,娜維婭猛然抬頭,瞳孔一陣劇烈的顫抖,流淌出無盡的脆弱與悲傷。」
「“娜維婭小姐!這邊還有情況!”這時,遠處刺玫會的成員呼喊道,直接打斷了娜維婭的情緒。」
「“知道了!”娜維婭回應,然後轉身對空和派蒙點了下頭,“抱歉,我得走開一會兒。”」
「說著,娜維婭轉身離開,處理起各種善後工作,表情始終很沉重。」
“等等,邁勒斯和西爾弗難道……”
天幕下,看到空提起邁勒斯西爾弗的時候,娜維婭的反應,長樂公主瞳孔劇顫,聲音忍不住飄忽發抖。
“不會的,邁勒斯和西爾弗不會出事的。”
“一定,他們一定是去救援去了,對,救援,刺玫會人手不足,所以……”
“麗質。”
長孫皇后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甚麼也沒說,卻讓李麗質眼眶中的淚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這,這娜維婭小姐該有多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