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黑未黑，像被稀釋的墨汁，將城市染成溫柔的藍灰色。
車庫門緩緩合攏，引擎聲熄滅後，秦莫顏把鑰匙扔進包裡，推門下車。
四周靜得能聽見遠處隱約的蟬鳴，她踩著細高跟繞過車頭，剛拐進玄關，就看見顧緣倚在牆邊，指尖繞著灰色長褲的抽繩，滿臉笑意的望著她。
“顧教官今天下班這麼早？”秦莫顏彎起眼角，將鑰匙丟進玄關的置物櫃，彎腰去換拖鞋，“居然比我還早到家。”
顧緣沒接話，兩步跨過來，手臂一圈，把人整個抱離地面。
秦莫顏驚呼一聲，包帶滑到肘彎，手指本能抓住顧緣的肩。
薄荷味的沐浴露混著一點汗味，像操場青草被太陽烤乾後又被夜露打溼的氣味，一下子撲到她鼻腔裡。
“上午軍訓就結束了，一個下午都閒的很。”顧緣的聲音貼著她耳廓，含著笑意，“當然得回家蹲老婆。”
秦莫顏被託著臀，整個人懸空，試圖下來，沒成功，只好捏了捏她耳垂：“那之後是不是能清閒些了？要不要跟我去旅行？”
顧緣低笑一聲，手臂收緊，將人抱的更穩：“比起前陣子確實能喘口氣了，不過接下來還要做徵兵的相關工作，估計得忙到月底。”
她頓了頓，鼻尖蹭過秦莫顏懷中淡淡的香水味：“你要是想旅行，可能得等到十月份。”
秦莫顏捧住她的臉，在唇上落下一個輕吻：“十月正好是我們戀愛一週年，那時候去再好不過。”
“好。”
兩人在玄關膩歪一會，才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秦莫顏趿拉著拖鞋，走到飲水機前接水。
她正盯著玻璃杯裡泛起的細密氣泡，一雙手忽然從身後環上來，將她圈入懷中，鼻尖順著後頸一路蹭到肩窩，輕輕蹭著，像只撒嬌的大型犬。
“早上誰說我黏人？”秦莫顏忍不住笑起來，水杯裡的水面微微晃動，“現在這是誰黏誰？”
顧緣的指尖繞著她一縷長髮，理直氣壯：“近墨者黑，被你傳染的。”
“這鍋我可不背。”秦莫顏笑出聲，仰頭喝了口水，又把杯子遞到顧緣唇邊。
顧緣就著她的手喝完杯子裡的水，低聲問：“今天公開性取向的事，你家裡人應該都知道了吧？”
“中午回去吃飯時就知道了。”秦莫顏放下杯子，轉身面向她。
顧緣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叔叔阿姨說甚麼了？沒罵你吧？”
秦莫顏輕笑一聲，指尖撫過顧緣的眉骨：“罵倒不至於，就是覺得我太任性，這麼大的事都不和家裡商量。”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認真：“不過他們怎麼想我無所謂，我更不想讓你受委屈。”
顧緣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方隨都告訴我了。”秦莫顏的指尖停在她眼角，“我爸找你談過，讓你別公開關係，是不是？”
顧緣反應過來：“所以你今天不打招呼就公佈這麼大的事情，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