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陽光像被濾過的蜜糖，一層層淌進寬大的總裁辦公室。
秦莫顏站在落地窗邊，抬手擋了擋陽光，手指上那枚鉑金戒圈被照得發亮，像一小片冷月。
片刻的猶豫後，她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兩秒，最終輕輕落下，像按下鋼琴的黑鍵。
聽筒裡的“嘟”聲一下接一下，對面的人按下接聽的瞬間，背景炸開重鼓點，貝斯聲像電流竄進耳膜，似乎是在酒吧。
電話那頭的女人喊得很大聲：“喂？秦總？稀客啊——”
鼓點還沒停，她笑得浪蕩：“這個時間，國內太陽曬屁股了吧？找我做甚麼？”
秦莫顏把耳邊的碎髮別到後面，聲音放得很輕，卻剛好壓住那邊的嘈雜：“最近有空回國一趟嗎？頭等艙、酒店、購物單，所有費用我全包。”
女人在那邊輕笑起來，音樂忽然被調低，像替她騰出一塊乾淨的背景。
“嘖嘖嘖，無事不登三寶殿，非奸即盜，這是做甚麼？”她拖長調子，“讓我猜猜——不會是顧緣的事吧？”
“的確是顧緣的事情。”秦莫顏垂眼，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落地窗冰涼的金屬框，留下一道淺淺的指紋：“但我不想你告訴她。”
那頭的女人笑得愈發慵懶，尾音像紅酒沿杯滑落：“後半句話不太妙啊，甚麼事情還不能告訴顧緣？等等，這事不會讓我變成夾心餅乾吧？”
“不會讓你為難。”秦莫顏深吸一口氣，陽光落進她瞳孔裡，像碎成極細的玻璃渣，亮得刺人：“方隨，你是她最好的朋友，這事我只能找你。”
方隨發出一串輕笑：“好吧，你先說說看，至於我答不答應……另說。”
*****
為期半月的軍訓臨近尾聲時，顧緣便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忙碌了。
一來是同學們互相之間都磨合好了，二來是訓練專案也在逐漸減少。
這天傍晚下訓，顧緣來到停車場，正打算開車回去，手指才剛碰到車門把手，眼前忽然陷入黑暗——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本美女是誰~”身後的人故意夾著嗓子，嗓音帶著一絲矯揉造作。
顧緣低笑一聲：“不知道，聽聲音不太像人類，應該是隻夾子成精了。”
“滾啊！”方隨氣呼呼的推開她。
顧緣踉蹌著撞到車門邊，也不生氣，只是轉身望著她笑：“你怎麼回國了？”
“因公出差，順便來看看你。”方隨笑起來，往前一步抱住她胳膊，紅唇輕勾：“走，陪我去玩。”
顧緣挑了挑眉：“這麼突然？”
“怎麼，你還有甚麼事情嗎？”
“那倒不是。”顧緣拿出手機晃了晃：“只是我得先跟莫顏說一聲。”
“呦！”方隨聲音頓時拔高，帶著幾分揶揄：“你怎麼回事，甚麼時候變成妻管嚴了？！”
顧緣伸出指尖，用力戳了下她腦袋：“這只是最基本的尊重好嗎，要是她在家等我，發現我沒回來，擔心我怎麼辦？”
“是是是，你不是妻管嚴，你只是愛的深沉~”
顧緣低聲笑起來，朝她身後抬了抬下巴：“信不信我把你扔進那邊的湖裡？”
“哎呀外面好熱啊，我先上車了。”方隨一撥頭髮，裝作無事發生，從車尾繞向副駕駛。
“方大小姐，我覺得你以後還是改個名吧，就叫方從心。”顧緣搖頭失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哼，我這是讓著你！我這是高情商！我這是能屈能伸！我這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好好，方俊傑，快把安全帶繫上。”
方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