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笑一聲,顧緣把卡放入口袋,拉開面前的抽屜,裡面靜靜地擺著一副金邊框眼鏡。
戴上眼鏡,本就有神的眼鏡在這張臉上顯得更為突出,搭配上那一身西裝,倒是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感覺。
這副眼鏡是早先方隨特意令人打造的,鼻樑架那裡有一個攝像機,而貼近耳朵的地方則是一副感測耳機,很多次行動這幅眼鏡都陪伴著她,這次也不例外。
顧緣往上推了推眼鏡,將以往外放的強勢氣場盡數收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潤的笑,眼底的自信中還帶一點高傲,像極了一個精英貴族公子。
今天的這場宴會,這將會是她對外示人的形象。
碰上甚麼樣的人物,扮成各式各樣的人,顧緣早就對此遊刃有餘。
“走吧,出發。”
“是。”屬下這才回過神,低頭不敢去看她。
早聽聞三首領是組織裡生的最好看的,今天看來,果然如此。
中心樓建於上世紀末期,這棟歷經風雨的建築即使到了如今,也仍然安靜的矗立在這,在那動盪的殖民時期,這棟樓就是權力的象徵,而現在,也依舊是富人的樂園。
低調的卡宴停在中心樓下,戴著白色手套的侍者熟練又尊敬的拉開車門。
有漂亮的迎賓小姐微帶好奇的張望,今天來的這些人,她們只要能攀上一個,那便意味著後半生無憂。
開始只能看到那人一雙發亮的皮鞋和一片深藍色褲腳,但當那人站在陽光下時,迎賓小姐只聽到自己心跳不斷加快的聲音。
很難想象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銳利有神的眸裡盡是溫潤的笑意,深藍色西裝很完美的襯托出了她的氣質,像是容納一切的寬廣的天空,還不止這些,她眼角上挑時的輕佻,薄唇上揚時那隱含的深意,這樣一個人,將溫潤與浪蕩融合在一起,卻又不讓人覺得突兀,這樣的一種迷之氣質,對女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女人年少時會幻想自己的白馬王子,是一個俊秀的貴族公子,他高貴平和,溫潤有禮,浪蕩知收斂,幽默又風趣,而那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樣一個紳士。
但迎賓小姐知道,這人不會是一個隨便的人,因為她眼底有著分明的驕傲。
方隨曾說過,若顧緣真的想去勾引一個女人,那不會是甚麼難事,因為這個人太會做戲,每當她凝視著你時,那雙幽深的眼就像深不見底的海溝,是顯而易見的一往情深,再加上顧緣皮相當出眾,絕大多數女人會甘願放手,掉進她精心編織的溫柔陷阱裡。
進場時要刷識別身份的黑卡,那黑卡自是從別人手上弄來的,顧緣讓方隨入侵了他們的系統,強行改了黑卡上的個人資訊。
又經過一系列的安檢掃描,顧緣才進入會場。
這場宴會是由N國首富列夫舉行的,幾乎把N國上流社會的人都聚全了,而新首相參加這個宴會的目的自然是想獲得這些人的支援,若能獲得這些個財團的支援,那對於他打壓卡道爾來說,也會是一個很大的優勢。
勾引一個人,殺掉一個人,這就是顧緣今天的計劃。
至於這要勾引的人嘛……
金碧輝煌的大廳,言笑晏晏的男女,觥籌交錯的絢麗,一切的一切,奢華又和諧,即使外面動盪不安,貴族們依舊可以在此談笑風生。
顧緣隨手拿起一杯香檳,淡金色的液體沿著杯壁晃動,薄唇碰到杯口,輕抿了一口。
她挑了挑眉,眼睛不經意的掃過全場,並沒有發現目標人物。
看來還得等一會了。
“我調了門口的監控,新首相估計得壓軸出場了,不過列夫已經來了。”方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緣往上推了推眼鏡,“把這棟樓的結構圖發給我吧。”
“好。”
顧緣喝了三杯酒,禮貌的拒絕了兩個來搭訕的人,感覺到有道輕飄飄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時,她明白,這場戲已經開始了。
“哎,你看,她真的好帥,我好想和她跳支舞啊安娜。”一個穿天藍色裙子的女人一邊偷瞄著顧緣,一邊剋制的說道。
叫安娜的女人一身緊身黑裙,和方隨一樣的金髮紅唇,卻比方隨少幾分魅惑的氣息,如果說方隨是清純中帶魅惑攝人心魄,這名女子卻像暗夜裡的一團火,火辣辣的性感與奔放在那雙含笑的眼裡和緊身裙勾勒出的身材裡盡顯無遺。
安娜順著身旁女人的視線望過去,那個男人拿著高腳杯,卻像有心靈感應一般,正好回過頭來,對上了她的視線。
一般人偷看被發現應該會慌亂,但安娜並沒有,她扯了扯紅唇,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那個男人彷彿沒想到她會這樣,愣了一瞬,臉上染上了些許紅暈,慌亂的移開了視線。
偷窺者理直氣壯,被偷窺者慌亂而逃。
安娜挑了挑眉,這一局,她贏了。
顧緣抿了抿唇角,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
鉤子已經丟擲去了,至於那條魚……
快上鉤了呢,呵。
“安娜,你在笑甚麼?”
安娜看向藍裙子女人:“那個男人,你別想了。”
“為甚麼?”
安娜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
——因為他是我的了。
優美的樂曲聲響起,鋼琴家熟練的彈奏著他手下的樂器之王,不斷有人邀請或者被邀請去舞池,腳尖劃過地毯,裙裾搖曳,一副美不勝收的情景。
安娜拒絕了幾個邀請她跳舞的人,一轉頭再來看時,那個男人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
顧緣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四處張望的樣子,微微勾了勾唇,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撲克牌,不斷對摺成了一個很小的四方形。
當安娜正好轉身朝她這望過來時,一位端著托盤的侍者也剛好經過安娜面前,指尖輕彈,那小小的撲克牌剛好打到侍者的左腳,侍者身子一歪,撞到了安娜拿著高腳杯的手。
乒的一聲,高腳杯碎的四分五裂,周圍的人被這樣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
侍者一邊道歉,一邊蹲下身來收拾著碎片。
面對這場意外,良好的素養使安娜並沒有慌亂,只是冷冷的看著,再抬眸時,那個男人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安娜抬腳,想要朝她走過去,顧緣卻突然蹲下身子,手指輕抵在安娜的鞋底,沒讓她把腳落下。
“有玻璃……雖然你穿了鞋。”顧緣抬頭看著她,一字一句解釋道。
安娜搭在裙邊的手微微動了動。
她穿了鞋,但還是怕她被扎到嗎?
侍者收拾完玻璃,顧緣單膝跪在地上,溫柔的放下了安娜的腳,抬頭看過去時,正好對上那雙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的眸子。
一上一下,一低頭一仰頭。
生性浪蕩的公主遇上了一位英俊的王子,那王子會善意的提醒她,會為她擔心,會溫柔的幫她穿上水晶鞋,也許還會牽住她的手去幸福的彼岸。
王子的眼睛裡有海,有公主一直缺少一直想要的東西——愛。
所以當王子向她伸出手,邀她跳一曲華爾茲時,公主看著那纖長的五根手指,和那雙飽含愛意的眼,無法拒絕,也不願拒絕。
一曲完畢,安娜拉住顧緣的手,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