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秦莫顏和貝亞特聊了兩個多小時,才漸漸把故事講完。
主要講的還是顧緣的故事,但都用了代稱,沒有說名字。
聽完她說的故事之後,貝亞特很受觸動,但同時也有些無法理解。
“為甚麼要執著於一個逝去的人呢?或許,她也很希望你過好自己的生活,不是嗎?”
秦莫顏沉默了一會。
“我每天早上八點起床,九點到公司,晚上六點下班,偶爾會去吃喜歡的日料,週末要是閒了,也會去健身房鍛鍊,我並不覺得我生活的很不好。”
聽到這裡,貝亞特才恍然大悟,帶著幾分感慨,說:“你生活的不差,你只是放不下她。”
秦莫顏揚起一個笑,點頭:“嗯。”
時間漸漸到了晚上,秦莫顏和她聊了很多,也累了,便趴在桌子上休息起來。
而貝亞特則拿出了一個本子,將她說的故事簡單記錄了一下。
到了目的地興玻仰之後,天色已經很深了。
秦莫顏和貝亞特在火車站告了別,打車往酒店而去,休息一晚上之後,打算去此行的終極目的地。
而另一邊,貝亞特則拿出了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嘿,親愛的,我跟你說,我這趟出來採風真的挖到寶了!”她語氣難掩興奮。
“怎麼了嗎?發生甚麼好事了?”電話那頭的男人有些懵。
“算了算了,我要先回酒店把這個故事記錄下來先,之後再跟你說吧,掛了。”
…………
第二天早上從酒店醒來之後,秦莫顏到當地的租車行租了一輛摩托車,騎著車往興玻仰西南方臨海的一片叢林而去。
一路騎進叢林,過往的一些記憶也漸漸回溯。
四年了,這裡真的一切都變了。
KZ被政府端了,基地自然也被搗毀了,燒的燒掉,毀的毀掉,只留下了一些殘骸。
倒是那個高高的瞭望臺還矗立在叢林裡。
秦莫顏仰頭看著這個瞭望臺,沒有爬上去,轉而騎上車,往海邊而去。
一路顛簸著終於到了海邊,她停好車,摘下頭盔放在車上,脫掉鞋踩著沙子,朝著大海走了過去。
到了海灘上,涼涼的海水捲過來,拍在她的腳上。
她站在那發了很久的呆。
上次來這裡的時候,那個人還在她身邊。
這次……
重新回到這裡,不是秦莫顏要找回過去,相反的,她想讓自己儘量對過去釋然。
可是真的到了這裡才發現,這兩個字,遠沒有她想的容易……
想到這裡,她摘下了脖子上掛著的鋼牌,指尖輕輕摩拭著上面僅剩的三個英文字母。
“這個名字……要甚麼時候才能忘記啊……”她自言自語般呢喃道。
恰好在這個時候,一道浪捲了過來,拍在她腳上。
隨之被捲過來的,還有一個塞著木塞的玻璃瓶。
她撿起那個瓶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鋼牌,思考了一會,神情莫名染上幾分決然,隨後一把開啟木塞,把鋼牌放了進去,把手揚到耳後,做出一副要把瓶子丟出去的姿勢。
但是卻頓在了這裡,就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她看著茫茫大海,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她不斷說服自己,這或許就是命運。
不管是在這裡撿到這個瓶子,還是那些遇見,那些錯過,都應該是命運吧。
那麼放手,也應該是命運……
想到這裡,她猛地一揚手,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把將瓶子狠狠丟向遠方。
瓶子飄在海上,被退回的浪捲走,遠離。
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看著,只感覺心裡空空的,似乎少了一塊。
把手放在嘴邊,她大喊:“顧緣——”
喊完這句,她大喘氣了一下,像是自我肯定般獨自呢喃:“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說完之後,她默默的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朝著車子走過去。
走到車邊卻停住了腳步,愣了半晌,隨後猛地回頭看向大海。
此時的瓶子已經飄了很遠,只能依稀看見一個點。
她看著那個點愣神了很久,隨後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好像……有點後悔了……
但……抓不住了已經。
不管是那個瓶子,還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