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皓雪抓著衣角,抬起頭,劉海下一雙大眼睛蓄著淚,佈滿紅血絲。
“你以為……我不想說嗎?”她就這樣看著文聽琴,又重複了一遍。
文聽琴所認識的那個藍皓雪,一直都是一副乖如小鹿般的模樣,但是此刻的藍皓雪頹然中帶著瘋狂,憤怒中帶著絕望。
文聽琴被她這副模樣震住了。
“是我的錯嗎?”藍皓雪依舊看著她:“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嗎?”
像是質問文聽琴,又彷彿在質問她自己。
文聽琴不作聲。
藍皓雪擦掉臉上的淚珠,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呢?你又是以甚麼樣的立場,要求我一定要告訴葉師兄?”
說著,藍皓雪朝她走近一步。
文聽琴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你嫉妒我,是因為嫉妒,才會這樣嗎?”藍皓雪又朝她走近。
文聽琴再次往後退了。
“你說你同情我,這就是你所謂的同情嗎?”
一人不斷前進,一人不斷後退,直至文聽琴的後背碰到石欄邊,退無可退。
“文聽琴,我從來沒有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過你,我一直都在反思我自己,到現在,我做錯了甚麼,你告訴我。”
她將積攢著的一切爆發,不再掛著柔和的笑,步步緊逼,步步質問。
她是有刺的,每個人都是有刺的。
溫和的人只是將自己的刺藏起來,不願輕易刺傷別人。
但也不代表著永遠是好欺負的。
那樣的人是軟弱,不是溫和。
文聽琴說不出話。
她被藍皓雪這氣勢震到了。
往後退了幾步,藍皓雪坐回椅子上,低著頭,再次沉默起來。
文聽琴也沒說話。
空氣如死一般寂靜。
“我會自己和他說,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不用你插手。”撂下這句話,藍皓雪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一句我們之間的事情,讓文聽琴胸口一窒。
她和葉懷君……已經成我們了……
文聽琴看著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許久。
她知道,她和藍皓雪之間從以前的泛泛之交,到現在,已經有了一道裂縫。
這裂縫如一道深淵,永遠無法彌補。
倒也說不上後悔不後悔,但對文聽琴來說,確實感覺很複雜。
似乎……她真的做錯了甚麼。
但是……但是……
懷君哥有權利知道這些啊……
對。
這是懷君哥應該知道的。
自己只不過在幫葉懷君而已。
打車回到家,關上門之後,藍皓雪靠著門,無力的滑坐到地上。
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的埋下去。
歡喜跳到她腿邊,喵的叫了一聲。
皓雪這才抬起頭,看向歡喜。
她伸出手,揉了揉歡喜的頭,隨後似乎是下定了甚麼決心,抱著歡喜站了起來,走進了屋子裡。
…………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林塵才從片場趕回酒店。
今天的夜戲拍的有點晚。
從地下停車場下車,搭著電梯一路上樓,電梯門一開,林塵沿著走廊往左拐,才拐進來,正準備去自己房間的時候,在走廊的盡頭瞥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女孩蹲坐在地上,抱著膝蓋,臉埋在手臂裡,旁邊有個行李箱。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將信將疑的走了過去。
“皓雪?”
藍皓雪抬起頭,神色有些恍惚。
“你怎麼蹲在這?發生甚麼了?不是說明天才過來嗎?”林塵皺著眉將她扶起來。
一旁的司徒幾人也有點懵,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哥……”皓雪抱住她,聲音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察覺到皓雪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林塵暫時沒有心急的再問,而是回抱住她,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沒事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