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
元旦之後的第一天，帝都的氣氛還是歡樂的。
昨晚下了雪，因此今天的街道上便覆上了白茫茫的一層冬裝。
還沒有放寒假，藍皓雪今天本應該去上課的，但是她向學校裡請了假，和林塵一起來了帝都。
計程車從林塵租在學校附近的小區出發，一路往目的地而去。
空中還飄著雪花，藍皓雪坐在上面，沉默的望著路上不多的行人，手裡拿著一朵白菊。
風雪已至，故人已逝。
她們這趟，是去看逝者的。
林塵坐在她旁邊，見她情緒不高的樣子也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的圍巾攏緊一點。
藍皓雪朝她勉強笑了笑。
林塵揉了揉她的頭。
到了目的地下車，兩人在門口登記了資訊，過了安檢之後，進去了大廳。
這個大廳明亮而寬敞，有著不少人，許多人穿著軍裝，也有許多人穿著便裝。
但是除了穿軍裝的，其餘人穿的都是黑色。
包括林塵和藍皓雪。
大廳的最前方，擺放著許多的照片。
都是黑白色的。
有些照片前面有紅色的木盒，上面蓋著國旗。
有些沒有。
這裡，是軍部的表彰追悼會。
林塵原本以為這裡是藍皓意一人的追悼會，現在才知道是一群烈士的追悼會。
在一群黑白色的照片裡，藍皓雪準確的看到了藍皓意的照片。
照片裡的人穿著軍裝，朝鏡頭微微笑著。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哥哥的臉了。
久到她幾乎要記不清。
擦掉眼淚，藍皓雪努力笑起來，朝照片走過去。
林塵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和照片上藍皓意那張年輕的臉，陷入了沉默。
走到哥哥遺像前，藍皓雪將手裡的白菊擺到他面前。
“哥，我來看你了。”
一開口，聲音止不住的哽咽。
林塵站在不遠處，沒有上前。
沉重的嘆了口氣，不經意的轉頭，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一頭長髮，並沒有像這裡其他的逝者一樣穿的軍裝，她穿的是便裝。
因為軍部也沒有她穿軍裝的照片。
她沒有穿過軍裝，也沒有戴過徽章。
但是她做到了很多人都沒做到的事情。
她叫顧緣。
18歲的顧緣。
照片的下面有一枚勳章，那是烈士勳章。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林塵有些恍惚。
人群熙熙攘攘，從她面前穿行而過。
林塵定定的站在那，恍若不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藍皓雪拍了拍她肩膀，她才回過神。
看著手裡的白菊，林塵朝藍皓意的照片走了過去。
將白菊獻上，她沉默了一會，說：“我會照顧好皓雪的。”
這是她能做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獻花完之後，軍部的某位長官來這裡做了表彰與致詞。
他們走之前，政府的官員很遺憾的向藍皓雪表示，藍皓意的屍骨他們沒有找到，希望藍皓雪節哀。
隨後他們將屬於藍皓意的那枚烈士勳章和政府發放的撫卹金親手給了藍皓雪。
拿到那枚勳章，藍皓雪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抱住林塵低聲抽泣起來。
一邊輕撫著她的頭，林塵一邊轉頭看了一眼顧緣的照片。
那張照片下沒有骨灰盒，因為顧緣也和藍皓意一樣，身死異鄉，屍骨無存。
只有一枚烈士勳章擺在下面。
烈士勳章不是給烈士的，而是給烈士家屬的。
但是顧緣……有烈無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