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舉手,站起來回答:“透過演唱,演奏,臺詞,或者肢體語言,面部表情等等,向觀眾傳達情感的藝術。”
郭修華滿意的點頭:“沒錯,一切的演出都可以概括為表演,而不僅僅是常規理解的影視劇。”
說完,他把白板擦放到地上,看向站在那的同學:“這是個甚麼?”
“白板擦。”底下齊聲回答。
“好,現在請透過你們的表演,來告訴我這是甚麼東西,任何東西都行。”說完,他退後幾步。
下面人群靜靜的,沒有人上前。
“沒有人願意上來嗎?”郭修華皺皺眉。
林塵正要站起來,何運除卻先她一步,走了出來。
看見何運除出來,郭修華眼底劃過幾分欣賞。
朝大家鞠了一躬之後,何運除便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退後好幾米,雙手插在褲兜裡,縮著脖子,不時打個寒顫,一副走在路上被冷到了的樣子。
隨後低頭看見這個白板擦,隨意的伸腿一腳過去,把白板擦踢的遠遠的,又滿意的笑笑,繼續插著褲袋走路。
表演雖然只是一個小片段而已,但是卻可以清楚的告訴大家,他是把一個石頭踢遠了。
這就是表演的魅力。
演員可以把某種物品,透過表演,變成另外一種東西。
何運除表演完,又朝大家鞠了一躬。
郭修華道:“這段表演是放鬆的,但是你太過放鬆,所以整體便過於鬆散,踢遠了石頭,正常人應該不會在意。”
何運除臉色難看一瞬,隨後抿了抿唇,點頭回到下面。
“還有誰要來嗎?”
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林塵。
作為班上最受矚目的兩個人,何運除都上去了,林塵怎麼著也要露兩手吧。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林塵聳聳肩,走上前,順手撿回被何運除踢遠的白板擦。
看見她,郭修華眼裡閃過幾分興味。
他看過林塵在《謀士》裡的表現,確實很驚豔,很難想象一個不到20歲的少年有這樣成熟的演技和氣韻,但是又想到這部片子合作的是陳振文,便又不難理解了。
導演在一部作品中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
其實表演就是不斷向觀眾釋放資訊,經驗豐富的導演,知道甚麼時候該用甚麼表情,甚麼動作,甚麼畫面,隨後觀眾會得到甚麼樣的資訊,以至於比圈裡很多演員都知道某一段該怎麼演。
這就是為甚麼有些演員要碰上好的導演,才能發揮好潛能,而一旦碰上爛導演,演技就和一坨屎一樣的原因。
像陳振文這樣經驗豐富的大導演,可能會在片場給林塵很多指導,會讓出現的每一幀畫面包含資訊,而不是單純的憑藉演員的表演給觀眾傳遞訊號,所以林塵才發揮的這麼好。
不過現在,他倒想看看林塵的實力到底如何。
“開始吧。”郭修華點點頭。
林塵朝大家鞠了一躬之後,開始了表演。
只見她雙手插在衣兜,很平常的走在路上。
突然,身體側偏一下,似乎撞到了人。
林塵不滿的轉過身,看見“對方”之後,又換了副笑臉,微微彎腰賠禮道歉。
對方似乎很不滿,伸手推了她一下,推的她往後踉蹌一下。
她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看看周圍,見很多人在看她,便瞬間惱羞成怒,上前就去推那個人。
兩人來來回回推推搡搡幾秒,林塵似乎有些吃力,一把被人推倒在地。
這時候,她餘光一瞥,瞥到了地上的“磚頭”。
表情兇狠,抄起“磚頭”就朝對方砸了過去。
砸完之後,她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在原地手足無措。
最後,慌亂丟下“磚頭”,頭也不回的跑了。
表演到此結束。
下面安靜一瞬,隨後齊齊響起掌聲。
郭修華推了推眼鏡,滿意的點頭。
何運除的表演夠生活化,但是太簡短,似乎是以地上的“石頭”為主角,特意設計的,於是就有些沒頭沒尾,真要細看,看不出來甚麼。
真正的表演,是講究層次的。
林塵的表演情節說來也簡單,就是一個人撞到別人,然後和別人打了起來,最後敲了那人一板磚跑路。
但是林塵的整段表演,處理了大量的細節。
比如剛開始撞人她是有些不滿的,但是轉身一看,又換上了笑臉,可能對方是很強壯的人,她打不贏。
又比如第一次被對方推,她並不是馬上惱羞成怒,而是掃了周圍一眼,發現周圍很多人都在看她,這才惱羞成怒。
這樣的細節,無一不給觀眾透露資訊。
而且林塵各種情緒之間的切換非常流暢自然,不滿時的撇嘴,道歉時的微微彎腰,惱羞成怒時紅著脖子,敲完人之後的手足無措,不到一分鐘的表演,沒有一句臺詞,卻層次清晰,表情生動。
郭修華執教這麼多年,教了這麼多學生,像林塵這樣在表演上如此有靈氣的,不過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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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塵哥的表演用幾個字總結:你滴,呦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