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很清楚，公司培養她根本就沒有耗費甚麼資源，而只是坐享其成，她火了來分一杯羹，現在卻還要來左右她。
她不是生氣，起碼沒有必要對著秦莫顏生氣，因為這一切是曹遠逸造成的，而秦莫顏可能根本不知情。
兩人的目光對上，都透露著堅持，但是誰都沒有生氣。
最後，秦莫顏站了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三份檔案，將其中一份放到林塵面前：“這是下個月公司投資的一部劇，我向導演推薦了你，這就是你將要得到的資源。”
林塵翻著檔案，沒作聲。
秦莫顏嘆了口氣，又將另外兩份檔案放到林塵面前：“這是幾天之前，分別讓司徒之雲和華憶安寫的關於你的年度宣傳計劃表。”
林塵拿起來分別看了看。
“這兩份宣傳計劃表，華憶安的明顯比司徒之雲的更加細緻，周全，很明顯，華憶安她比司徒更優秀，更有能力。”
林塵垂眸看著兩份計劃表，忽然說：“秦總，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
“你覺得，司徒之雲的這份計劃表在入職不到三個月的新人裡，算不算優秀？”
這個問題讓秦莫顏愣了一下。
咬了咬唇，她點頭：“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她能到這個水平確實很優秀。”
林塵正要笑，秦莫顏又補了一句：“但是，也僅僅是對一個新人來說優秀，而你在事業上升期，做你的經紀人，要更優秀才行。”
林塵沉默了一會，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整理了一下思緒，問：“秦總，給你一把槍，讓你在五十米之外打中十環，你能做到嗎？”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林塵放下杯子，揚起笑容：“是啊，你不熟悉槍，沒有開過槍，但是我卻讓你做到這樣近乎嚴苛的要求，很不公平吧？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對司徒也不公平，她沒有經驗，你要求她有經驗，就像一張100分的卷子，你讓她打150分。”
秦莫顏無奈的笑了一聲：“林塵，你是在和我辯論嗎？”
“我是在和你討論，認真的討論。”
“行，現實就是，要做你的經紀人，必須要到150分，但是她只能達到100分，不能因為她是第一次看課本就酌情多給她分，是多少分就得是多少分。”
聽到這裡，林塵站了起來：“秦總，你以司徒的現在衡量她的未來，但是我看到的更多是她的潛力，而且看好這份潛力，秦總，你仔細看看宣傳計劃表，司徒和華憶安的觀點全然不同，她希望我打好基礎，然後一步步向外發展，而華憶安卻只想拼命擴大我的知名度，司徒她瞭解我，也更知道我應該走甚麼樣的路。”
林塵撐著膝蓋，俯身湊近秦莫顏，眸子裡的光忽明忽滅的閃爍著，語氣不急不徐：“她不急躁，不浮躁，肯努力，也有潛力，這就是我為甚麼選擇司徒之雲的原因。”
秦莫顏仰頭看著她，握著口袋裡的那塊鋼牌。
某一瞬間，她忽然覺得，眼前這雙深邃的眸子，和記憶裡那雙銳利的眸子似乎重合了起來。
恍惚的回過神，她低下頭思考一會，才重新看向林塵，嘴角揚起的弧度顯得有些無奈：“今天喊你來本來是想說服你的，沒想到被你說服了。”
聽到這句話，林塵笑起來，眸子裡亮起星星點點的光，宛如夏日的漫天繁星。
秦莫顏也笑了起來。
她肯和林塵講這麼多，只因為從一開始，少年眸子裡的光誠摯、純澈，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