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林塵嘴角的弧度漸漸平復下來。
抱著胳膊,她沉默了。
以前對顧緣來說,未來只有兩條路,生或者死。
這兩條路清晰明確,沒有選擇的餘地。
但是對於林塵來說不是的,她有很多選擇。
她可以做演員,她可以做醫生,她可以自己開店,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甚麼都不做,她可以有很多很多選擇。
但現在,她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分別。
她要去讀大學了,皓雪以後也要。
她們都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只能分別。
時間像是一顆滾滾而來的巨石,會追趕著我們成長,奔跑的路上我們甚至無暇顧及其他。
至於孤獨?那是人生常態。
深吸口氣,林塵忽然很想喝酒。
拿起手機,她翻了翻通訊錄,卻不知道該找誰喝酒。
似乎沒有一個合適的人能在這樣一個時間,甚麼都不做安靜的陪她。
最後,她還是將電話撥了出去。
……
沈臻換好睡衣,才躺到床上,眼睛還沒閉上,手機就響了起來。
拿過來一看,是林塵。
這麼晚打電話?
沈臻疑惑的皺了皺眉,接起來:“喂,我是沈臻。”
林塵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我當然知道你是沈臻了,不然我打給你幹嘛。”
“出甚麼事了嗎?”
“你在帝都嗎?”
“嗯。”
“出來喝酒吧。”
沈臻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半。
“這個點?”
“明月幾時有,對影成三人。”
“是把酒問青天。”
林塵笑的更開心了:“我故意的。”她頓了一下,“怎麼,你要睡了?那還是算了,你我無緣。”
“沒有。”沈臻從床上坐起來:“我正好在處理一些事情,所以沒睡,半小時後見吧,我陪你喝。”
……
輕音酒吧。
這是一家清吧,常駐樂隊演奏著輕柔的音樂,主唱的聲音清澈,猶如小溪。
吧檯的角落,兩個人坐在那,面前擺了一瓶威士忌,已經開了封,顯然,兩人已經在這喝了一會了。
林塵拿起杯子,說:“我沒想到你會來。”
沈臻磨拭著手裡的杯子,語氣淡淡的:“我也沒想到你會喊我。”
“因為這個你來了?”
“因為是你我才來。”
林塵愣了一下,隨後笑起來,拍著他的肩:“看來我們沈二少也不是那麼純情嘛。”
言下之意是說,沈臻都會講好聽話了。
沈臻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你有必要改變對我的印象。”
“我對你的印象?甚麼印象?我對你的印象就是鐵血男兒啊,難不成你想要換成溫柔大叔?”林塵撐著臉,懶懶散散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沈臻提了一口氣想說些甚麼,最後發現甚麼都不好說,於是只能放棄,“隨你隨你。”
看著他無奈的表情,林塵笑的眼眸彎彎的,仰頭喝了一口酒,開玩笑一樣吐出一句話:“我覺得我特悲慘。”
沈臻偏頭看向她,目露疑惑:“怎麼說?”
“那麼多人,我卻只能找你喝酒,你誒!你誒!我不悲慘嗎?”林塵攤開手,語氣驚訝的彷彿在說甚麼天方夜譚的事情。
沈臻:“……”
“我真是瘋了才跑過來。”說著沈臻就要起身,林塵連忙伸手拉住他。
“誒誒誒,別生氣嘛,開玩笑的。”
沈臻也就是做做樣子,沒打算真走,坐回座位,他沒好氣的看了林塵兩眼:“說吧,為甚麼要來喝酒。”
林塵一手撐著額頭,垂眸看著酒杯裡褐色的液體,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正經:“沈臻……你會因為和誰分開而傷心嗎?”
沈臻沒回答,只說:“但是未來時間還長,以後總會見面的。”
“未來是未來,現在是現在,人的情緒是即時性的,是當下的反應!”林塵不滿。
“你因為要和誰分開而傷心嗎?”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噎了林塵一下,她把酒杯邦的一聲用力放到桌子上:“我不喜歡別人問我問題……不對,我不喜歡這個時候有人問我問題。”
她這話就像小朋友耍賴一樣,換做其他人,可能會反問一句憑甚麼,但沈臻只是嘆了口氣,卻沒追問了。
平時有人這麼和他說話多少都得脫層皮,但遇上林塵,他偏偏就是覺得沒甚麼好計較的。
說不上是為甚麼,很奇怪。
林塵看著沈臻,沈臻目視前方。
“怎麼不說話了?”
“你不讓我問問題。”
林塵震驚的皺起眉:“你很無趣!”
不讓問問題可以說別的,合著沈臻就打算一直問問題??
“謝謝,我知道。”沈臻乾脆承認。
林塵又被他逗笑:“算了,你偶爾還是挺好玩的,嗯……我們來划拳吧。”
“划拳?”
“對啊,喝酒當然要划拳嘛,輸了的人去唱歌,呃……”林塵看向駐唱的位置,抬抬下巴:“就去那。”
“你很有信心。”沈臻看著她。
他了解林塵,如果沒有把握,林塵不會提出這個賭注。
林塵乾脆承認:“是啊。”
沈臻轉過身子,面向她,語氣堅定:“但我不會輸。”
“試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