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學,林塵照常來到醫院看皓雪。
高考在即,她還要去上學,於是請了個護工照看皓雪。
至今為止,皓雪已經昏迷整整15天了,依舊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到了病房,林塵獨自和皓雪說了會話,敲門聲響了起來。
病房門赫然開啟,女孩坐在輪椅上,腿上打著層層石膏,看見林塵,瞪大了眼。
“林……林塵?”元夢驚了。
“你是……”
“我,我是皓雪的同學,元夢。”
“哦,不好意思。”
“沒…沒、沒事。”陡然見到自己的偶像,元夢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看她自己轉輪椅也麻煩,林塵走到她身後,將她推了進來。
元夢受寵若驚。
沒想到有生之年能和林塵說上話就算了,居然還能讓愛豆幫忙給自己推輪椅,也是神奇的經歷了。
進了病房,看到病床上躺在那閉著眼的皓雪,元夢放輕聲音問:“皓雪睡著了?”
“你不知道嗎?”林塵意外的看著她。
“知道甚麼……”元夢不解的撓了撓頭。
她當時在學校,是和皓雪一起在食堂的,食堂發生爆炸後,皓雪被砸暈了過去,她也被飛石砸骨折了腿,一直到現在才勉強能下床。
住院的這些日子,她有想辦法聯絡皓雪,但是皓雪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直到今天班主任來探望她,說皓雪也在這家醫院,元夢才趁著父母不注意,溜出來看看皓雪。
“皓雪她……從那天起到現在一直昏迷著,醫生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醒過來”
“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元夢剛剛看見偶像的欣喜如今蕩然無存,偏頭看向床上睡顏恬靜的好友,元夢眼眶一紅。
之前還和她說笑的人,說請她喝飲料的人,這才多久……
病房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元夢處理好情緒,才想起來問:“塵哥……你為甚麼會在這,你認識皓雪?”
“皓雪她是我妹妹。”
“原來……你就是皓雪的哥哥……”
想起自己曾經聽到皓雪和林塵打電話,還說過皓雪哥哥的聲音和林塵很像的事,元夢苦澀的笑了笑。
伸出手,她握住皓雪床邊的手:“喂,你快點醒來啊,我還沒興師問罪呢,明明你哥哥就是林塵,卻一直不告訴我……”
“不是說要一直彈鋼琴嗎,不醒來怎麼彈啊……”
看見這一幕,林塵垂著眸子,一言不發。
隨後,她轉身走了出去,留元夢和皓雪單獨說說話。
出了病房,林塵戴上口罩,並沒有坐電梯,而是選擇了走樓梯下樓。
住院樓有近二十層,這樣的樓高,上下的人一般都會選擇坐電梯,所以樓梯間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林塵漫無目的地往下走,下方有道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喂,張叔叔,嗯,是我,小云啊,你知道我奶奶她……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三千,就借三千……啊,是嗎,那沒事,沒事了……”
掛了電話,司徒之雲揉了揉眉心。
天空陰沉沉的,似乎馬上要下雨,司徒之雲抬頭看了一眼,蹙著的眉心遲遲不肯鬆開。
從樓梯上站起身,她抬步往下走。
她的身後,林塵靜靜的站著,望著她的背影。
司徒之雲走到奶奶的病房,這個病房一共六張床位,每張床上都有人,旁邊也有家屬,整個病房有些擁擠喧囂,但是她並沒有在乎。
三號病床上,頭髮花白的老人頭上纏著紗布,躺在床上,心疼的看著孫女。
“小云,要是不行的話,我們乾脆回去吧……”
“奶奶!”司徒之雲嚴肅的皺起眉:“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行!”
“小云,奶奶年紀大了,反正也活不了多少日子,我們不要再花那個錢了……”
司徒之雲心裡泛起一陣心酸,她咬了咬牙,沒說話,拿起床邊的水壺走了出去。
剛走出病房,正好有小護士進來送藥,看到她,問道:“你是三號床的病人家屬是嗎?”
“嗯,對。”
“你們的住院費要快點繳納了。”
小護士水盈盈的眸子望著司徒之雲,司徒之雲避開她的目光,尷尬的點了點頭:“啊……好……”
小護士走後,司徒之雲拿著大水壺,摸出錢包開啟看了看。
裡面只有幾張紅色大鈔,根本不夠繳納住院費,更別說奶奶的手術費,哪怕她把錢包看出一個洞,這裡面也不會多出錢來。
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不早了,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將水壺打好熱水,司徒之雲坐電梯下了樓,在醫院周邊的小店買了份盒飯,打包後走向醫院。
天空轟隆一聲巨響,嘩嘩的下起雨來。
沒想到會突然下雨,司徒之雲提著盒飯奔跑起來。
過斑馬線時,她沒注意,腳一滑,人整個撲到地上,手裡的盒飯也盡數灑了出來。
雨下的很大很大,司徒之雲被淋的整個溼透,膝蓋和手掌都擦傷了,但是還沒等她爬起來,等候已久的司機不耐煩的狂按起喇叭。
“幹嘛呢你!快讓開!”
顧不得疼痛,司徒之雲爬起身撿起灑出來一大半的盒飯,一邊彎腰道歉,一邊退到路邊。
雨嘩嘩的下,司徒之雲定定的站在那,狼狽至此,她已經無所謂淋溼不淋溼。
低頭看了眼手中買給奶奶的盒飯,又看了看手掌上正往外滲血的傷口,她抿抿唇,沒忍住,紅了眼眶。
該怎麼辦……奶奶的手術費……
不久前,她的奶奶在家中昏倒,隨後被查出是顱內動脈瘤,而手術費用高達二十萬。
司徒之雲今年才畢業,還沒工作,沒有任何積蓄,上大學的錢都是向國家貸款的。而父親早逝,母親一手撐起這個家,基本也只是勉強維持生活的狀態,哪裡有20萬做手術……
家中突遭變故,一切重擔陡然落在司徒之雲身上,她堅持了很久,但如今還是崩潰了。
蹲在地上,司徒之雲抱著膝蓋,把臉深深的埋下去,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著她,哽咽著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