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莫顏的表情瞬間嚴肅，宛如凝結的冰渣：“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林塵聳了聳肩，毫不在乎的樣子：“那天在酒店的晚上，你一直在喊這個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
說完這句話，秦莫顏沒再看她。
林塵點點頭，轉過身去。
開啟門走出去，她皺著的眉頭始終未曾鬆開。
她問出這個問題，一是好奇，二是試探。
很顯然，秦莫顏知道了她的臥底身份，不然不會知道自己的真名。
但很迷惑的是，那天晚上，秦莫顏為甚麼會不停喊自己的名字。
顧緣這個名字……或者顧緣這個人……對秦莫顏來說，到底意味著甚麼呢？
恩人？還是仇人？
想報恩？還是想報仇？
林塵想不通，只能等以後有機會，再想辦法去打探一下。
不過不管秦莫顏是打算找她報恩還是報仇，她都不打算告訴秦莫顏自己就是顧緣的事情。
秦莫顏之於林塵而言是複雜的。
嚴格來說，林塵心裡是把秦莫顏當朋友的，但是上輩子，兩人處在一個很尷尬的境地。
顧緣向她隱瞞了一切，雖然救了她，可也沒少折磨她。
而在那樣一條充滿血腥的冰冷路上，秦莫顏是為數不多看穿顧緣偽裝的人。
於顧緣而言，秦莫顏的存在，是明亮但稍縱即逝的月光，是小女孩手裡的那盒火柴，溫暖但轉瞬熄滅。
若真給兩人的關係找個詞定義，那只有朋友。
哪怕從某種意義上說，兩人不算朋友。
她們更像是在某個節點相交的兩條線，過了交點，就漸行漸遠。
更何況，大家現在都開始了新生活，林塵覺得，說出自己是顧緣也沒甚麼意義。
說出自己是顧緣能怎樣呢？
讓秦莫顏報答自己？林塵並不是很需要。
讓她憎恨自己？這個自然更不需要。
而林塵如今其實也只是好奇心作祟。
好奇秦莫顏這麼在乎自己，到底是因為憎恨還是感謝。
好奇，她對臥底顧緣，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如果實在得不到答案，她也不打算一直糾結下去。
……
出了秦莫顏辦公室，林塵乘電梯到了樓下。
包斯年在停車場等著接她去機場。
這裡忙了幾天，而後面林塵基本沒甚麼活動了。
Z大戲劇學院藝考的結果也出來了，她透過了，但是能不能被錄取，還得看高考成績過不過關。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高考了，所以林塵不打算再給自己安排甚麼工作，就安心享受最後的高中時光，然後等著《謀士》定檔播出。
錢欣從秦總辦公室出來之後就走了，林塵不關心她去哪，也沒問秦莫顏對她說了甚麼。
兩人的關係是逐漸僵硬。
剛走出公司門口，迎面碰上一個留著半圓捲髮的女人。
“林塵？”她喊道。
林塵腳步一頓，打量了她兩眼，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她，只好禮貌微笑問：“有甚麼事嗎？”
黃芬撥了撥頭髮，“哦，沒事，就是想說，還得謝謝你，要不是因為你檔期排不過來，我們何運除也拿不到《喜歡你》男主的角色。”
林塵的笑容慢慢消失：“你是……”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黃芬，是何運除的經紀人。”
“製作組選擇何運除，是因為我檔期排不過來？你聽誰說的？”林塵又笑起來，笑容完美到沒有絲毫裂縫。
黃芬勾了勾唇，知道交鋒已經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
“楊導說的啊，不是你經紀人親自打電話告訴楊導的嗎？你本人不知道？那太可惜了吧，製作組差點就要選你當主角了呢。”黃芬笑的落落大方。
林塵沒說話，臉上也沒甚麼表情，抬步與她擦肩而過，走了沒兩步，她突然停下來，轉過身，唇角輕勾，眸光似乎能看穿一切。
“你是特意來告訴我的吧。”
聽到這句話，黃芬也轉過身來，直視著她的眸子，哪怕被揭穿，她也並沒有慌亂，而是毫不在意的撥了撥頭髮：“被你看出來了呀。”
林塵唇角彎的更深：“演技很拙劣。”
黃芬並不在意她的話，反而道：“你不像個19歲的孩子。”
林塵的眸光讓她很不舒服，這樣彷彿看穿一切波瀾不驚的眼神，她只在某些老謀深算的狐狸身上看到過。
“那你的目的呢，又是甚麼？”
……
林塵後來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打了個電話給錢欣。
到了約定的咖啡館，剛坐下，錢欣就開始有些不耐煩的抱怨：“你不是要回w市嗎？怎麼又喊我出來？有甚麼事嗎？”
“我收到了楊繼導演的電話。”
錢欣瞳孔一縮，抓著咖啡杯，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是……是嗎……”
林塵將她所有反應盡收眼底，微微笑了笑，抬手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目光如炬：“你猜……他告訴了我甚麼？”
氣氛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一切似乎都有些反常，特別是林塵那道含笑、但又令人膽寒的目光。
察覺到這些，錢欣額角沁出點點汗。
難道……林塵知道了嗎？不會吧……不會的……
“他……說，說了甚麼？”
林塵收了笑，面無表情的望著眼前的女人：“錢欣，我檔期排不過來？我怎麼不知道？”
咚的一聲，這句話就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將錢欣壓垮。
面對林塵的質疑，她氣息都開始紊亂：“我……”
怎麼辦，該怎麼辦！
“我這是為你好！”她突然吼道。
林塵挑了挑眉：“為我好？”
錢欣大腦飛速運轉，說：“何運除在公司裡有關係，你這次若搶了他的角色，那……那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到時候你如果被雪藏就完了！我都是為了你！你這樣的性子，和你商量你肯定是不會同意的！所以我才擅自決定放棄角色！”
她這一番話說的極為肯定，語氣誠懇到她自己都要相信。
果然，林塵當下就皺了皺眉，垂下眸子，猶豫起來：“是這樣嗎……”
“對，就是因為這個啊！”錢欣連連點頭。
林塵抬眸看向她，目露釋然，之前詭異的氣場也都通通消失：“原來是這個原因啊，你早告訴我，我也不會怪你啊。”
錢欣在心裡鬆了口氣，這才笑了起來：“我也是怕啊，你性子倔……”
林塵也笑起來，“這樣的事情，我能想通的，畢竟前途重要。”
氣氛很快就恢復其樂融融，兩人喝著咖啡聊著天，似乎之前的質疑和心慌全都未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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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黃芬這條線從162章結尾就埋下來了，哈哈，大家有注意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