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之後,飛機終於落地。
機場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大部分是金髮碧眼的白人。
林塵壓低帽簷,走出機場。
方隨的家她知道在哪,但是電話裡方隨說的“家”應該不是方隨自己買的房子,多半是她父親埃迪·賈爾斯的那棟別墅。
此時已是下午,再過不久,天就會黑下來。
林塵找了個酒店休息一會,等待夜色降臨。
夜晚的HZ國街頭是危險的。
混混,乞丐,是夜晚街頭出現的最多的人。
在這個持槍合法的國家,很多槍擊案就發生在樣這深沉的夜色之中。
湖邊有棟極大又極為精緻的別墅。
這一片是富人區,因此安保比外面好很多,警察時不時就會在周圍巡邏。
別墅大門威嚴,周圍都被極高的圍欄圍了起來,各個角都設定了監控,還有保安守衛,交班巡邏。
“哎,夥計,下班之後去喝酒,去嗎?”走在後面的黑衣保鏢興致勃勃的詢問前面的同伴。
“可以,你請我嗎?”
“好,沒問題。”
兩人有說有笑的巡視著他們的管理範圍,突然,後面那人腳步一頓。
“怎麼了?”前面的人回頭問。
“你……聽到甚麼聲音嗎?”
“額,沒有啊。”
“可能是我聽錯了,走吧。”
兩人繼續巡邏。
別墅二樓的某房間。
方隨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有人推開了房門。
門口的男人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身材高大,擁有與方隨如出一轍的金髮碧眼,眼裡透露出上位者的威嚴。
埃迪關上門,走到方隨對面。
“明天下午,服裝師和造型師都會過來,到了宴會里,就不要再給我擺出這樣一幅樣子了。”男人語氣冷冷的。
方隨看著外面漆黑的夜,沒有作聲。
其實有時候,父親是好的。
在自己才剛到這個家時,家裡唯一幫她的、維護她的只有父親。
他會帶自己出去玩,會斥責兩個妹妹,會安慰受傷的自己。
這麼多年,只有父親對她還不錯,哪怕她想逃離這個家。
可是後來她知道了,這個對自己好,只是在沒有觸及到父親利益的時候。
爺爺逼他娶未婚妻,不然不讓他繼承企業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利益,哪怕母親當時已有孕。
如今資金週轉不開的,他也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推了出去。
這就是自己的父親,唯利是圖的父親。
見方隨沉默,埃迪嘆了口氣:“爸爸也是沒有辦法,艾弗蘭。”
艾弗蘭·賈爾斯,是他們給方隨取的外文名,但是方隨從沒有承認過這個名字。
她姓方,叫方隨,因為母親姓方,她是母親的孩子。
“我的名字叫方隨。”
“艾弗蘭!”埃迪提高音量。
“為甚麼推我出去……只推我出去。”
方隨抬頭看著他,唇抿到發白。
“你妹妹們還小。”
“也就差我兩歲。”
埃迪沉默起來。
方隨嗤笑一聲,一字一句:“你是個懦夫,一直都是。”
“啪”的一聲,巴掌重重的甩在方隨臉上。
方隨捂著臉,耳鳴一陣一陣,疼痛瘋狂蔓延。
埃迪看著自己的手,對上方隨冷冷的眸光,轉頭走了出去。
關門聲響起,方隨捂著自己的臉,低下頭去。
她曾對父親有過希冀,但是全部被打碎。
這麼多年以來,父親有愛過她嗎?方隨不知道。
但是那些回憶,曾經溫柔的言語,都不是假的。
有道身影從黑暗的浴室走了出來,走到方隨面前,蹲了下來。
兩人這麼沉默了一會,蹲著的人伸出手,輕輕擦掉方隨湛藍眸子裡流下來的那滴淚。
方隨抱住她,哽咽著哭起來。
林塵嘆口氣,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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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隨的聯姻物件叫查爾斯·韋伯斯特,是韋伯斯特家的第四子,從小不像他大哥一樣被賦予重任,加上又是家裡最小的,韋伯斯特家也成功的把他養成了一個典型的浪蕩公子。
韋伯斯特家族是隔壁州有名的家族,賈爾斯家族與韋伯斯特家族之間一直就有合作,最近賈爾斯公司投資一個專案失敗,資金週轉困難,於是向韋伯斯特求助。
雖然一直有合作,但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韋伯斯特家並不信任埃迪,除非兩個家族之間有實質性的捆綁。
於是埃迪想到了聯姻。
這場宴會是埃迪舉辦的,邀請了許多商業上的名流,在這場宴會上,他將會宣佈方隨與查爾斯·韋伯斯特訂婚的訊息,同時宣佈兩家之間會深度合作。
他甚至都能夠預想到,明天公司股票高漲的樣子。
夜色深沉如潑墨。
宴會廳後方,後勤人員來來往往,腳步匆忙,在為這場宴會做著最後的準備,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大門前,車子絡繹不絕的開進來,其中不乏許多豪車。
車子一輛接一輛的停下,下來的人們衣著光鮮亮麗,裙襬搖曳,熠熠生輝。
傭人們弓背彎腰,為這些尊貴的客人引路。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認識的人們三三兩兩交談,言笑晏晏舉杯。
二樓,梳妝鏡前金髮碧眼的女人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紗裙,她長得本就性感魅惑,搭上這樣一條略顯少女心的裙子,非但不顯得突兀,反而性感中帶著些許勾人的清純。
“時間到了,下去吧。”埃迪站在方隨身後,淡淡開口。
方隨低下頭,微微勾唇:“是啊……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