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向山上走。
“情況怎麼樣?”沈臻開口問。
“基本上已經摸清楚了,大致就兩條路線好選擇,真要找人,就是個細緻活了。”
沈臻掃了周圍一眼:“西北和西南?”
“對的,就這兩個方向。”
沈臻會讓楚陽敘來,因為楚陽敘的追蹤與反追蹤能力極為優秀。
“行,時間就定在太陽下山之前。”
“放心。”
說完,兩人分道揚鑣,分別朝著西北和西南兩個方向去了。
這個是細緻活,急不得,沈臻走走停停,觀察著周邊的蹤跡。
就這樣找了半個鍾,基本上沒甚麼重要發現。
這座山平時沒人,但今天是清明節,會有人來掃墓,這些路人留下的蹤跡很容易讓人弄混。
又接著走了段路,沈臻敏銳的發現前方有細微的聲響,躍到樹上將氣息隱匿起來。
遠遠看去,並不是那個殺人犯。
少年跪在墓前,眼圈紅紅的,抿著唇,表情哀慼。
沈臻難得的愣了一下。
林塵怎麼在這?
這是……在哭嗎?
雖然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和林塵認識也有大半年了,但是沈臻一直看不透林塵。
撕開那清秀外表,這個少年是強大、沉穩甚至有些冷酷的,林塵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樣很好欺負。
沈臻見過林塵很多樣子,不去偽裝的她,似乎總是嘴角掛笑言笑晏晏的和自己針鋒相對,帶著若有若無的敵意。
這樣紅著眼圈哭的林塵,他是第一次看到,莫名的就有些震撼。
從樹上躍下,高大的身影轉身走進林中。
想著墓前少年的樣子,沈臻垂了垂眸子。
……
給奶奶掃完墓之後,憑藉著記憶,林塵走到了那所老房子前。
這是一所紅磚沏成的二層小樓房,紅磚露在外面,水泥從磚縫裡滲出來,看起來很醜。
這所房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走進去,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
玻璃早被調皮的的孩子打破,剩餘不多的傢俱破敗不堪。
很久以前,這裡是顧緣的家。
她記得,她很喜歡去農田裡和夥伴們打鬧,每次都會玩的髒兮兮的回家,然後被奶奶罵一頓。
她記得,每次放學回家,奶奶都會給她準備好飯菜,如果是冬天,吃完飯後,天基本就黑了,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僅有初中文化的奶奶會在一邊輔導,哪怕有些題目老人家也不會。
故地重遊,不少酸澀的回憶湧了上來,林塵垂著眸子,在這所破敗的房子裡站了許久。
中午的時候,林塵飛到了江州市。
她和藍皓雪約好了在江州市碰面。
關於為甚麼自己在清明節前一天請假離開的原因,林塵只告訴皓雪說有活動。
林塵作為藝人,請假去忙是常見的事情,藍皓雪並不覺得意外。
這次去給奶奶掃墓沒有帶皓雪來,也沒告訴皓雪,並不是林塵不承認皓雪是家人,而是重生這件事,她不好對皓雪解釋,或許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她會找機會告知皓雪。
到了江州市,兩人會面後打車去了墓園。
藍皓雪這次回江州市是來幫父母掃墓的。
藍皓雪的父母葬在一起,每年清明,藍皓雪都會來掃墓。
林塵並沒有靠的太近,一是想給皓雪一些和父母說話的空間,二是作為親手殺死藍皓意的人,有些不好面對藍皓意的父母。
掃完墓,藍皓雪朝林塵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
林塵朝她走過去。
藍皓雪拉住林塵的手:“爸媽,以後我會過的很好很好的,因為……我又有家了。”
林塵攬住她的肩,微微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或許是今天的天氣太差,或許因為今天本就是個傷感的日子。
“哥。”
林塵偏頭看向她,“怎麼了?”
話到嘴邊,藍皓雪硬生生的嚥了下去,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想問,你今天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林塵看著窗外連綿的細雨,伸出手,將皓雪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我們都是行人。”
我們都是命運殘酷齒輪下,家被碾碎的行人。
藍皓雪低著頭沉默一陣,沒再說話。
林塵笑了笑:“你想問的不是這個吧。”
藍皓雪詫異的抬眸看向她。
“問吧,皓雪想知道的,哥都會告訴你。”
藍皓雪低著頭:“哥哥他……”
林塵眸光動了動。
她知道,這個哥哥說的是藍皓意。
雖然藍皓雪從未問過藍皓意的具體情況,或許是今天見了父母,所以讓皓雪觸景生情,但是林塵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
關於藍皓意,皓雪肯定有很多很多的問題,到今天才問出口,肯定也糾結猶豫了很久。
“他……是殉職,但是他的死,也有我的原因在。”
藍皓雪想著,林塵和哥哥之間或許有一段故事,但是哥哥絕對是信任林塵的,不然不會把自己託付給她。
“你們是戰友?”藍皓雪記得,她第一次見到林塵的時候,林塵就說是哥哥的戰友。
她其實一直疑惑,作為高中生的林塵,是怎麼和哥哥成為戰友的呢?
“我們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戰友,但我們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的人,所以也算是戰友了。”
藍皓雪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其實她有一個最疑惑的問題,她沒有問出口,那就是——你真的只是高中生嗎?
高中生的林塵,為甚麼會認識哥哥,知道哥哥的事情。
高中生的林塵,在那個雨夜,為甚麼捅下去的那一刀會毫不猶豫。
其實藍皓雪有擔心過,擔心警察找上門,好幾次做噩夢,她都夢到林塵被抓進監獄,但是這麼久以來,似乎一切都風平浪靜,她們之間,從未被人打擾。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謎團,不過藍皓雪不想深究。
她們是家人,不管發生甚麼,她們都是家人。
就讓生活這麼繼續吧。
其他的甚麼,她都可以不問。
她每天都真誠的祈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