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同陸晴一起幫忙救人的葉成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嗯?
陸傢什麼時候能召喚這麼多飛機和裝備了?
他轉頭看向陸晴,陸晴卻是一臉的喜氣,開心地望著天上,眼睛彎得跟藏了月亮似的,皎潔而明亮。
葉成看得有些久,陸晴側目看向他,笑著道,“大家都有救了,開心嗎?”
看來這幫人真是他們帶來的。
他這小表妹不得了啊。
“我看你最開心,可以做陸家四奶奶了。”葉成挑眉,清清嗓子道,“放心,我不會食言。”
“……”
陸晴想起他之前在刑臺上說的話,臉頰不由得發熱,小聲道,“我才做不了自己的祖宗呢。”
她不是陸懸、陸愈兩脈傳下來的陸家子孫,但這兩人也是妥妥的祖宗,祖宗的四奶奶……
想想就滑稽。
她揉揉發燙的雙頰,從地上站起來,大聲喊道,“都別站著了,受傷的到我這邊來,有醫生給你們治療,慢慢走,不要急,別再踩人了。”
在火力的絕對壓制下,大家也不敢妄動,只能茫然地順從著指揮。
細雪飄在城池之中,人群動了起來。
樊冰冰起身,扶著楚眠到擔架上,囑咐他們小心一些。
說完,她目光尋向四周,柳眉輕蹙,視線穿梭一張張臉。
最後,她轉過身來,隔著漫天的細雪,她看到了站在屋簷下的唐瑾辰。
他穿著舊式的常服,雙手背在身後,沒了眼鏡,五官的英俊與分明格外突出,他就那樣有些老氣橫秋地站著,像隔了一個世紀的重逢。
四目相對。
樊冰冰眼眶紅了,唇角向上翹起。
輕雪靜靜地飄在兩人中間,身後,人來人往,皆成虛幻。
……
“這國內也不過是秋葉飄黃,這裡居然下起雪來了,還越下越大。”
陸氏公館內,安詩藍站在視窗看了一眼外面的雪,嫌冷將窗戶關上。
彭子傑、彭子豪、黎哲三人則蹲在地上搗鼓一個小型的發電機,然後將兩臺取暖器放到床前的地上,摁亮。
這座城裡的電不夠供應太多的取暖裝置。
炙熱的紅光亮起來,床前的被子很快就暖和起來。
安詩藍冷得湊過去烤手,一邊在床邊坐下來,低眸看向床上正睡著的楚眠。
楚眠安靜地躺在床上,雙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纖細,袖口外露出的部分有著一些細微的傷痕,都是在救人過程中受的。
一袋輸液吊在她的上方,也不是用的狠藥,就是葡萄糖、氨基酸,幫助她把耗盡的心力補充回一些。
她的面色蒼白,眉頭始終蹙著。
“你們出去吧,這裡我陪著就好。”
安詩藍小聲地道。
三人點點頭,正準備出去,黎哲看了一眼床上,伸手攔住其餘兩人,示意看過去。
安詩藍跟著看過去,只見楚眠的手指動了動,緊閉的眼皮下方,眼珠突然不停動起來。
“……”
安詩藍有些緊張地把手搭到楚眠的手臂上,怕她亂動掙脫輸液。
“厲天闕——”
楚眠忽然睜開眼,眼中滿是不安,待看到頭頂上方的房梁時,她陷入茫然。
黎哲他們三個立刻站到床前,擔憂地看向楚眠。
“眠姐?”
安詩藍小心翼翼地喚她。
沈醫生不是說眠姐這種情況一般都會昏睡上個兩天兩夜,這才過了六個小時而已。
她還真是放不下。
楚眠躺在床上,聞聲轉過眼看去,目光投向床前的四個人,被抽離的記憶慢慢回到大腦裡。
她掙扎著坐起來,彭子傑忙道,“眠姐,你太累了,真不能再操勞了,有甚麼你就躺著說吧。”
她還伴著腦震盪的情況,外傷也有,雖然不嚴重,但一個人操勞過度真的撐不住。
聞言,楚眠沒再堅持,只讓安詩藍給她加一個枕頭,讓她睡得高一些,這樣大腦可以清醒一些。
“厲天闕呢?”
楚眠問道,嘴唇乾得發疼。
見狀,安詩藍連忙拿起一旁的棉籤,蘸了點水給她溼潤雙唇,回覆道,“姐夫被小懶救跑了。”
“……”
楚眠躺在那裡,有那麼五秒沒反應過來。
甚麼叫,厲天闕被小懶救跑了?
“我們知道能喚醒姐夫的人已經死了,所以制定的計劃就是先把姐夫控制起來,不讓他產生時空變幻的錯覺,以免受到刺激。”
彭子豪說道,“那會兒姐夫也確實已經投降,小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放了一陣迷煙,帶著姐夫就跑了。”
當時他們幾個都被迷暈了,去找的人說老城裡巷子太多,人也多,沒找著。
“眠姐,你先別擔心,我們帶了熱像儀過來,用那個在城裡找人比較快。”
安詩藍怕楚眠再擔心,連忙說道。
楚眠知道自己現在在找人這方面已經幫不上甚麼忙,只能道,“必須儘快找到,厲天闕現在還是九天的思維方式。”
“你擔心姐夫會傷害小懶?”
安詩藍問。
楚眠想著厲天闕這幾日對待自己的方式,抿了抿乾澀的唇,“那他不會。”
就算他現在是另外一個人的記憶,他也沒有傷害過她。
他連葉成和陸晴都沒下手,她更不用擔心他會對小懶做甚麼。
只是……
他們父子是一個大胡來,一個小胡來,這兩個人加在一起的效果不亞於一顆導彈的威力。
她皺了皺眉,想到別的問道,“城裡的人已經開始解除催眠了嗎?”
她昏迷前看到樊冰冰也在支援的隊伍中,可見九止已經被治療好,喚醒了樊冰冰。
“沒有。”
彭子傑有些鬱悶地道,“那九止是個硬骨頭,他肯喚醒冰冰,是因為他覺得沈醫生救了他一命,所以他一報還一報,但他不肯喚醒城裡的人。”
“他現在在哪?”
楚眠問道。
“關在我們的臨時基地裡。”
安詩藍回答道,“現在城裡人被我們以陸家的名義暫時安撫住了,我們本來想借放糧逐批喚醒大家,但九止死活不肯。”
“扶我起來,我去和他談談。”
楚眠說道。
安詩藍四人紛紛勸她,但拗不過她,只好把她從床上扶起來。
……
逼仄的民宅裡,厲小懶對著牆大大地打了個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