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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你說,我這算不算口是心非?

2025-07-21 作者:九欞

她頭重重地磕到冰涼的石路上。

為半年的師徒之情,為老爺子最後都放不下的惦念。

……

陸家操辦起了喪事。

陸公業的離世在陸家最波動的時刻,對整個陸家來說都是不小的打擊,這意味著陸家的主心骨沒了。

大量的白布掛起,一道門接著一道門,一直掛到大門。

花圈一個一個送進來。

整個陸家都陷在肅穆而悲傷的氛圍中。

夜晚,莊園上方的天空沒有一顆星子,黑得寂靜。

“他不攔我,我也能發現賀雅那女人,未必不能躲過,老頭子是故意的,非要我領他這份情。”

房門開著,燈光洩出去。

厲天闕坐在桌旁,往杯子裡倒了一杯水,頓了頓,又沉聲道,“或者說,他是要我看到他懺悔補救的決心。”

老頭子是想告訴他,自己是真的想彌補。

楚眠坐在門口,雙手搭在膝蓋上,靠著門靜靜地望著漆黑的夜空。

“要是我拜師的那半年,我們便相認就好了。”

那就不會有後來的一切。

如今她看到了陸公業的愧疚,看到了陸家人的誠意,她也動容,可要她怎麼忘記她的米拉、龐龐……都葬在稻城了。

“這世上就沒有如果的事。”

厲天闕走過來,俯身將水杯遞給她。

楚眠接過來低頭喝水。

厲天闕在她身邊坐下來,“我替你想過了,陸家的破事還是讓他們三兄妹去管,你就佔著這個家主的頭銜,每年還能拿分成,這錢你不想要就以巔峰會的名義捐出去。”

這樣也算是兩全了。

“……”

楚眠抬眸看他,“你都答應了我還能說甚麼。”

聞言,厲天闕勾唇,一雙眸深邃地睨她,“怪不得這些老頭老太太都要把遺言留給我,我在我家阿眠的心目中份量就是重。”

他才是唯一能撼動她的人。

楚眠低頭喝水,水潤著有些乾澀的唇,她低聲道,“是我幸運。”

情感上反覆掙扎的是她。

可沒有一個人讓她來面對,話是對厲天闕說的,決定是厲天闕做的,葉成他們也全都理解支援,沒有半分怨言。

這麼一想,她成了這個事件中從頭到尾都被寵著的人。

“少想那麼多,等喪禮過去我們就回國,還跟之前一樣。”

厲天闕抬起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這陸家不過是一道插曲而已。

“嗯。”

楚眠輕聲應著,歪頭靠到他的臂膀上,望著寂靜的夜空道,“我想厲小懶了。”

“想他幹甚麼,一張小碎嘴,看著挺能說,到唸書時又不行了。”

厲天闕一臉嫌棄。

“沒他吵怪冷清的。”

楚眠道,有時候她也嫌厲小懶話太密,可真不在身邊了,又覺得太冷清。

“要聽我這有。”

厲天闕拿出耳機線,將一端塞進她的耳朵裡。

楚眠按了按,就聽到小傢伙囫圇吞棗般的唸書聲——

“人豬粗,性本善,性瞎近,習瞎遠……”

楚眠聽得低笑一聲,忽然間煩悶少了許多。

既然她被寵著,那就不糾結了,一切不想對錯,順應本意就好。

厲天闕將耳機另一端塞進自己的耳朵裡,低眸看她,見她笑起來,唇角的弧度深了深。

小東西還知道笑就好。

……

按A國的老傳統,親人去世要停靈三天。

入夜,楚眠走進靈堂。

靈堂裡是穿孝的陸景慧、陸雲堂和好些個陸家人在守夜。

正中央的遺像選的是陸公業六十歲時的照片,一身正裝,面容硬朗,神情威嚴,很有一代家主的風範。

楚眠穿的一身黑色常服,沒有穿孝。

在眾人的注視中,她走到中間,捏了三根香點燃,鞠躬,然後走到陸景慧身邊跪坐下來,幫忙將冥紙扔到火爐中。

陸景慧看向她,慈愛地笑了笑,“你這兩天累了,早點休息。”

“我陪您坐會。”

楚眠淡淡地道,反正她一時半會也睡不著。

陸景慧點點頭,機械般地將手中的冥紙扔到火中,忽然道,“陸家似乎專出口是心非的人,當年我對老爺子也是有怨的,覺得他眼裡只有陸家,今天才知道他早就後悔了,但他從未說過。”

陸公業的遺言,她自然也聽懂了。

那字字句句,並不是在臨終罵人,而是後悔。

聞言,楚眠抬眸看她,只見陸景慧的面容被火光映著,眼裡的血絲根根明顯。

“您也是嗎?”

楚眠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陸景慧扔冥紙的動作頓了頓,而後道,“我們這些陸家出身的人沒甚麼家國情懷,一心就想著攪弄A國的風雲,挑起財閥亂鬥復我族血仇,我也是衝著這個嫁給了厲擎舉。”

“……”

楚眠安靜地聽著。

“嫁給他的那些年裡,其實我並未對他多正視過,我只想著和蘇錦怡……也就是厲天闕的母親過招,他以為我都是為了他,很是感動,說要一生一世都對我好。”

陸景慧跪坐在地上緩緩說道,“他當時有多感動,後來知道真相後就有多恨我。”

“我聽說,他最後是當著你的面自殺的。”

楚眠道。

“嗯,我睡著了,他就用針一點一點割了自己的脈。”

陸景慧說這話的時候出奇的平靜,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看著面前的火。

“您愛上他了。”

楚眠能想象那是一個從利用到愛上的故事,否則,陸景慧不會失憶變傻,陸景然也不會不給她治療,不過是怕她痛苦。

“是啊,我愛他。”

陸景慧坦然地承認,“可直到他死,我都沒有告訴過他,我愛他,我不想再管陸家的事了,只想和他好好過後半輩子。”

“為甚麼不說?”

楚眠不明白。

也許厲擎舉等的就是這一句。

“不知道,可能是覺得自己不配,也可能是怕自己說了,他還是用那樣痛恨的眼神看我,我接受不了。”陸景慧自嘲地苦笑一聲,“你說,我這算不算口是心非?”

一錯過便是陰陽相隔。

楚眠聽著,沉默,無法多說甚麼。

“雲堂和景然也是一樣,他們丟了孩子,嘴上說著一切以陸家為主,可其實都疼得跟丟了魂一樣。”

陸景慧說著看她一眼,“我這不是在為景然說話,只是覺得有些真相你應該知道,而景然是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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