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楚眠扶著厲天闕坐進車裡,而後抬起頭望過去,衝著陸晴淡淡地點了下頭,微微一笑。
見狀,陸景然鬆了口氣。
陸家這回倒是沒行任何豪奪蠻取之事,意外地守規矩,見他們出來也沒有衝上來,只規矩地停在原地。
“景然,景然!”
陸景慧見到楚眠就要衝上去,被陸雲堂拉住。
老爺子發了話,陸家上下誰也不能再逼楚眠。
陸家這般行事給楚眠省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她收回和陸晴相交的視線,沒有看陸景然,徑自坐進車子裡。
車門被關上。
陸家眾人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們,卻沒有一個上前。
楚眠坐在厲天闕的身旁,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司機啟動車子時,她才淡淡地道,“去陸家。”
司機意外地抬了抬臉,隨後應道,“是。”
她側目,就見厲天闕正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眉峰輕挑。
“既然陸家已經知道我的身世了,那有些事情還是有必要說清楚,以後好井水不犯河水。”
楚眠想了一夜,想得很清楚。
這陸家,她還得去一趟。
“隨你。”
厲天闕對這些無所謂,左右他在這裡,陸家還能怎樣?
……
陸家莊園坐落在克斯洲這種極冷的地方,體溫全靠室內暖氣,很不適宜養病。
賀盛璃的身體一向不好,這加上槍傷、加上手筋被割斷更是難恢復,躺著躺著就不舒服起來,疼痛從血液滲到骨子裡,折磨得她厲害。
她這正躺著,忽然收到訊息,楚眠要來陸家,現在正同陸家人一起浩浩蕩蕩地回來。
聽到這裡,賀盛璃怎麼都坐不住了,對著母親曹婉軟磨硬泡一番後,又加了一針止痛針。
止痛針打下去,賀盛璃整個人舒適不少。
曹婉拗不過她,給她加了件極厚的外套才推著她走出房門。
從房間到莊園的大廳要走很長的一段路,一路都是風雪,輪椅在路上滑出兩條長長的印子。
賀盛璃是不感覺疼了,但人還是被冷得連連咳嗽。
曹婉只能加快腳步,賀盛璃也心急,她想知道楚眠來陸家要幹甚麼,是要認祖歸宗麼?
離大廳近了,一陣腳步聲從另一條路上傳來。
賀盛璃抬起臉,就見厲天闕牽著楚眠的手走進她的視線。
不算遠的一段距離,她的目光一下子膠著在厲天闕的身上,他穿著一襲深色的大衣,雙腿修長筆直,他比發病的時候英偉許多,肩膀寬闊,身姿挺拔。
他頭上綁著紗布,臉上還有淡淡的青色,但這絲毫不折損他的英俊,深目挺鼻,稜角分明,他還是她夢裡來回的那個男人。
二哥……
賀盛璃痴痴地看著他,動了動唇,無聲地喚著他。
兩條路相交,實在不遠,但厲天闕沒有看到她,他始終牽著楚眠的手。
兩人不知道說了甚麼,楚眠低笑起來,厲天闕盯著她也勾了勾唇,伸手捏著她的手掌心,從拇指一直捏到尾指,小動作不斷。
兩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徑自走向大廳的方向。
“……”
賀盛璃失魂地坐在輪椅上。
不一會兒,陸家眾人也隨之趕到,浩浩蕩蕩的一大堆人,個個急匆匆地走進大廳,幾乎都沒有看到她,少數幾個看到她和曹婉,也只是淺淺點頭就進去了。
“我們也進去吧。”
曹婉沒發覺女兒的心思,推著她往前面走去。
……
陸家的大廳裡很快就坐滿了人,後面也站了一堆的保鏢。
龐大的大廳裡很快變得暖意融融,顯得外面的風雪有些多餘。
楚眠和厲天闕被邀請坐在了較前的位置,她的對面,坐的就是陸景然。
“景然,好景然,你以後不要亂跑了。”
陸景慧站在楚眠的身後,從後抱住楚眠來回搖晃,滿滿的親暱。
厲天闕一派慵懶地坐在旁邊,冷冷睨了一眼陸景慧橫在楚眠身前的手臂上,有些不滿。
楚眠被陸景慧搖得直晃,不禁笑了笑,這時傭人端上熱茶,她拍拍陸景慧的手,“來,喝點熱水,彆著涼了。”
陸景慧也跟著陸家人在醫院外面候了一夜。
“哦。”
陸景慧乖乖聽話,捧起茶杯就要喝。
楚眠連忙阻止她,替她吹了吹,“小心燙。”
“嘿嘿。”
陸景慧傻樂。
“……”
陸景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看著陸景慧與楚眠的互動,臉色蒼白,眼底滿是黯然,沒有半點光亮。
“砰。”
一個聲響傳來。
眾人轉頭望去,曹婉推著賀盛璃走進來,走到中央。
賀盛璃坐在輪椅上,衝著主位上的陸公業低了下頭,禮貌地叫了一圈長輩。
“……”
厲天闕懶散地睨過去一眼,待見到賀盛璃時目光微變,冷笑一聲,“你還沒死?”
賀盛璃轉頭看向他,目光繾綣而痛苦,“二哥……”
“別亂叫,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做我厲天闕的妹妹?”
厲天闕冷哼一聲,眉間刻著厭惡。
聽到這話,陸雲堂皺了皺眉,起身想說些甚麼,被陸公業看了一眼,他只好坐回去。
這一幕被賀盛璃看在眼裡,她在心底冷笑,甚麼陸家團結,一致對外,她在自己家裡被人當面辱罵,陸家連個屁都不敢放。
厲天闕則是看向身旁的楚眠。
楚眠朝他靠過去,低聲和他簡單說了下賀盛璃是陸家孫女的事情。
厲天闕聽著擰眉,“甚麼亂七八糟的。”
是啊。
的確是亂七八糟的。
楚眠不想浪費時間,她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拿著絕書送到陸公業的面前,“老師,絕書我已經看過了,今天過來就是想原物歸還。”
她稱呼他為老師。
陸公業坐在位置上,深深地看了楚眠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他是真沒想到楚眠會是自己的外孫女,有自己的血緣,這個訊息讓他又驚又喜,喜的是失而復得,驚的是他從前算計了她。
他緩緩說道,“這書你收著吧,你本來就是我唯一的傳人,這書遲早也要傳到你手上。”
“不必了。”
楚眠淡淡地道,見陸公業不拿,她便將書擱到他手邊的小桌几上。
還完書,她往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