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頡,祖地族人遷徙途中,不可群龍無首,汝身為人族四祖,吾便將他們拜託給汝了。”
“甚麼?”倉頡一驚,心中卻是會錯意。
以為有巢氏是故意將他支走,想要讓他多幾分生機,連忙拒絕。
“大兄,此事事關重大,燧人兄長為人族首領,自當由他一道離去,日後好帶領人族,重新來過。”
“倉頡願意留下,和人族共赴族難。”
一旁螣蛇欲言又止,終究沒有開口阻止,愛一個人,自然是尊重他的選擇。
“吾知汝心意!”有巢氏聞言,眸子露出一抹和藹笑意。
瞧著倉頡這般,他心中也不好受。
只是若燧人氏離去,道尊交代的任務,可就要泡湯了,所以誰都能走,就是燧人氏不行。
他只好耐心解釋。
“倉頡,正因為燧人氏是人族共主,他才更不能離去。”
“如今,吾與緇衣氏早已退居幕後,洪荒皆知,燧人氏才是如今的人族首領。”
“他若離去,勢必會吸引妖庭大軍的注意,擒賊先擒王,一旦大軍追擊爾等,吾等謀劃,都將付之東流。”
燧人氏聽後,亦是連連點頭,開口勸道。
“不錯,倉頡,汝便聽大兄的,速去準備,早點離去,族人也更安全。”
倉頡心頭悲憤,知道燧人氏說的在理。
為了人族,他不敢耽擱,強忍心底傷感。
當即跪地,以後輩之禮,向三位人族老祖恭敬拜下。
“今日一別,不知日後可還有再見之機,三位老祖保重,吾倉頡在此立誓,只要吾還活著,必誓死保護族人。”
“好了,莫要做小兒女姿態,趁著妖庭大軍尚未到來,速速離去,希望吾等還有再見之時。”有巢氏催促道。
倉頡拜別人族三祖後,轉身看向螣蛇,心中湧起萬般不捨與擔憂。
“螣蛇,此乃吾人族之事,與汝無關。”
看著她清秀的面容,倉頡心中一軟,目光溫柔卻決絕。
“妖族大軍將至,兇險莫測,汝速速離去,莫要因吾等之事,平白卷入這無妄之災。”
“若是……若是吾能僥倖活著回來,吾定……”
說到最後,倉頡苦笑搖頭,止住話頭,未來多變,還是不要給人念想了。
此言一出,螣蛇嬌軀一震,心底閃過一絲慍怒。
“倉頡!汝當吾是甚麼人?”她柳眉倒豎,眸子瞪圓,眼眶微微泛紅。
“吾可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薄情之輩,既心繫於汝,便願與汝共擔風雨,同赴生死!
倉頡心中微喜,卻還是勸道:“正是知道,所以吾不想讓汝涉險。”
身後,人族三祖見此,心中暗歎。
若有螣蛇這位修為不俗,又擅星象推演的女仙,一同跟著。
倉頡此行,無疑會安全許多,對人族而言,也是極大的助力。
可惜,倉頡是個實心眼的,不願拖累螣蛇,一心要趕人走,他們也不便多言,只能默默看著。
“哼!倉頡,吾既認定汝,便不會離去。”螣蛇上前一步,語氣堅定。
“汝能為人族披肝瀝膽,那吾也能為汝,付出一切,至死不渝!”她聲音陡然拔高。
“螣蛇,吾……”
倉頡被螣蛇一番話語說得眼眶發熱,心中既感動又酸楚,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還想再勸。
“莫要再囉嗦!”螣蛇直接打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再這般婆婆媽媽,妖庭大軍可就真要殺來了,屆時,吾等想走也未必走得了。”
說著,轉頭看向三祖,再次拜別:“三位老祖,保重,吾與倉頡,定不負所托!”
燧人氏目光復雜地看著這對璧人,沉重地點頭,揮了揮手。
“有勞仙子了,萬事小心!”
螣蛇不再猶豫,拉著還有些發愣的倉頡,衝出了議事大殿。
......
“咦!師兄,那驪山老姆的弟子,竟在人族,而且似乎與人族關係匪淺。”
西方極樂淨土,夢中世界。
接引與準提對坐蓮臺,準提手中把玩著七寶妙樹,眸底卻露出一抹意外。
“驪山那位老嫗,向來清高自許,對吾西方愛搭不理。此番其弟子捲入人族殺劫,豈非天賜良機?”
準提拈花微笑,語氣卻帶著絲絲寒意。
“師弟的意思是,想借妖族大軍之手,除了驪山老姆的弟子,讓她與妖庭結下死仇。”
“正是。”準提點頭。
接引聞言,並未出聲,他想的卻更深了。
若是能將驪山老姆拉下水,再借助妖庭之手,引出帝俊等人出手誅殺驪山老姆。
日後他西方傳道,洪荒便又少了個阻礙。
當即微微頷首,枯瘦的臉上,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大善!”
二聖對視一眼,同時運轉無上聖力,聖道偉力交織,天機遮蔽,因果擾亂。
驪山老姆道場所在的那片區域,與外界的聯絡徹底被遮蔽。
她雖道行高深,但在兩位聖人聯手遮掩之下,短時間內也難以察覺外界劇變。
而螣蛇在出了議事大殿後,心知此行危險。
她也不是那種頑固不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當即,以秘法聯絡驪山老姆,想請她出手相助人族。
可惜,訊息傳出後,直接石沉大海,驪山老姆沒有絲毫音信傳來。
螣蛇當即意識到不妙,她的傳信手段,是透過星辰聯絡。
除非她傳信的那顆星辰隕落,否則她老師不可能沒有回信。
而現在的情況,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有大神通者,強行斬斷了她和老師之間的星辰感應。
想到此處,螣蛇眸子不由暗了幾分,心道糟糕,不僅人族有大麻煩,她怕是也被人算計上了。
不過,她並未提及此事,說出來除了讓倉頡平白擔心,再無它用。
以西方二聖的手段,她的求救,若能傳到驪山老姆耳中,那才見鬼了。
虛空九彩霞光一閃,九色鹿已悄然來到議事大殿。
瞧著離去的倉頡背影,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時光過的可真快,眨眼的功夫,倉頡已從昔年毛頭小夥,成長到已能扛起一族重任的程度。
九色鹿心頭一嘆,倉頡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它保護的小孩了。
“鹿仙長,敢問您可有辦法,庇護一部分人族。”就在九色鹿感慨時,卻被緇衣氏的話拉回思緒。
隨倉頡一起遷徙的老弱婦孺,實在是太多,緇衣氏還是不放心。
萬一沒能逃脫追兵,人族必將元氣大傷。
她見九色鹿現身,不由厚著臉皮,詢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