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鯤鵬欲迎還拒,和往常一樣,開口拒絕。
“妖師,此言差矣!”
帝俊見鯤鵬推脫,也未多想,只是眸子卻沉凝了幾分。
“如今,吾與太一還需想辦法,提升周天星斗大陣的威力,實在是分身乏術。”
“不錯,道友身為妖師,享妖族氣運。”太一跟著幫腔道。
“平素清修也就罷了,值此關鍵時刻,正該為妖族大業挺身而出,貢獻力量,怎可推脫?”
“此非妖師應有之義,更非為臣之道!”
太一語氣微重,直接將妖族大義的帽子扣了下來。
隱含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他若再推拒,便是不顧妖族大局,那帝俊正好有理由收拾他。
“哼,好爛的藉口!”
感受著殿內,陡然凝重的氣氛,似乎只要他拒絕,便會群起而攻之,鯤鵬心中冷笑更甚。
帝俊的用意,他再清楚不過。
無非是想讓他在前頭,扛住聖人的壓力,一旦事不可為,便可將他拋棄。
可惜,鯤鵬好歹也是新晉的法則之主,又豈會束手待斃。
此刻,他見戲已做足,也懶得再裝下去。
再推脫,戲就演過了。
“也罷,既然陛下開口,吾若再行推辭,倒顯得不識大體。”
鯤鵬故作沉吟,裝做被逼無奈:“此事,吾應下便是。”
帝俊神色稍霽,正欲開口勉勵幾句,並敲定細節,卻聽鯤鵬話鋒一轉。
“不過,陛下,僅憑吾一人,恐難周全,貧道還需得力助手,從旁協助,方可確保萬無一失,不負陛下所託。”
“哦?不知妖師屬意何人?本皇無有不允。”
帝俊眉梢微挑,直接大手一揮,可下一秒直接被‘啪啪’打臉。
“吾懇請陛下準允,令羲皇與貧道一同前往。”鯤鵬平靜開口。
“不行!”
帝俊臉色一黑,想也不想,斷然拒絕,語氣斬釘截鐵。
“伏羲另有要務在身,無法脫身前往!”
開甚麼玩笑!
讓伏羲去親眼看著,甚至參與指揮屠戮女媧所造的人族。
這不是把伏羲,置於尷尬的處境,極有可能觸怒女媧。
鯤鵬似乎早料到帝俊會拒絕,心中並未氣餒。
帝俊啊帝俊,汝算計本座當這出頭鳥、替罪羊,可就怪不得吾了。
這伏羲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這趟渾水,誰也別想乾乾淨淨地置身事外。
“陛下,非是吾有意推諉。”鯤鵬語氣堅持,不緊不慢道:“方才白澤也說了,人族背後,除了聖母外,尚有人教教主太清聖人。”
“即便聖人超然,輕易不沾因果,但人族還有一位道尊南極仙翁。”
“他可是執掌法則的狠人,連西方二聖都敢正面硬剛,實力深不可測。
“且南極仙翁對人族的照料,洪荒皆知,他若聞訊趕來,出手搗亂。”
“僅憑吾一人之力,縱有萬般手段,怕是無法顧全首尾?”
鯤鵬仔細訴說著其中困難,一副為了妖庭好的模樣。
“萬一因此壞了陛下煉製神兵的大計,這個責任,吾縱然萬死,也難辭其咎,還請陛下三思啊。”
聽著鯤鵬赤裸裸的威脅,帝俊直接被鯤鵬反將一軍。
他倒是不擔心太清,太清雖以人教起家,可妖庭屠殺人族,必有因果纏身。
一旦妖庭抵擋不住因果反噬,勢必跌落洪荒主角之位。
到時聖人輔佐人族,人教才有機會,將太清道統發揚光大。
因此,太清不僅不會出手干涉,怕是巴不得妖庭趕緊動手。
可南極仙翁不立大教,除了幾個弟子,貌似沒有其他弱點。
若是讓帝俊對其弟子出手,他還真有些發怵。
畢竟接引二人可是前車之鑑,以南極仙翁的脾氣,敢拿他弟子作威脅,必會將妖庭鬧得雞犬不寧。
這個瘋子,他著實不想招惹。
見帝俊面露猶豫,鯤鵬則趁熱打鐵。
“伏羲道友德高望重,更與聖母關係特殊,若南極仙翁前來,有羲皇在場周旋,或可緩和局面,避免直接衝突,為吾等爭取時間。”
“此非為私,實為公也。”鯤鵬話說的十分漂亮。
帝俊與太一交換了一個眼神,均看到對方眼中露出的無奈。
鯤鵬所言,確實戳中了要害,他們不得不重新考慮。
見帝俊面露難色,鯤鵬總算是出了口惡氣,哼,本座可不是誰都可以拿捏的軟柿子。
“羲皇……此事,汝意下如何?”帝俊最終將目光投向伏羲,語氣複雜。
而伏羲自始至終都在冷眼旁觀這場鬧劇,他心中早已明瞭各方算計。
聽到帝俊詢問,他抬起眼簾,聲音聽不出喜怒。
“陛下,妖庭若有所需,吾自當責無旁貸。”
“既如此,便依妖師所言。”見事情安排妥當,帝俊當即正式下令。
“眾妖聽令,即刻起由妖師鯤鵬為主帥,羲皇為副帥,攜一眾天仙、玄仙、金仙等妖兵,前往洪荒,誅殺人族。”
“務必以雷霆之勢,達成目標,帶回足以煉製兩件屠巫利器的生魂。”
鯤鵬見帝俊答應,不由露出一絲得意笑容。
他之所以非要拉上伏羲,不僅是為了多一個幫手那麼簡單。
伏羲身份特殊,與女媧關係緊密,有他在場,至少能作個見證。
一是證明他鯤鵬是奉命行事,主導權在帝俊。
二是在面對可能出現的南極仙翁,或其他意外,伏羲聖人胞兄的這層身份,或可起到大作用。
三來,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他雖是按照帝俊的命令,對人族出手。
可他若是在行動時,暗中給人族放水,有伏羲這個證人在。
一旦事後女媧追究,伏羲就是他的護身符。
“計蒙、英招、飛廉,爾等幾位妖聖,隨軍聽用,務必確保行動順利,不得有誤。”
為防萬一,帝俊又安排了幾尊妖聖隨行。
帝俊此舉,既是增強戰力,也是在安插眼線,監視鯤鵬的一舉一動。
“臣等領命!”被點名的幾位妖聖齊聲應諾。
鯤鵬對於帝俊的小動作,毫不在意,微微躬身:“謹遵陛下之命。”
他心中卻已飛速盤算,如何利用這“主帥”之權。
在帝俊眼皮底下,為人族,也為自己那風水道統,謀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