媧皇宮外,混沌之氣翻滾如潮,卻近不得媧皇宮千丈。
此地乃聖人道場,有造化之力護持,便是混沌風暴,亦無法侵蝕。
女媧宮裙曳地,剛一現身,便見那灰濛濛的虛無中,一道浩蕩紫氣,由遠及近,穿透無盡混沌而來。
紫氣過處,混亂暴虐的混沌之氣,立刻被無形之力撫平,地水火風瞬間平息。
下一刻,紫氣近前,只見一頭皮光水滑的板角青牛出現。
牛背上,側坐著一位身著八卦紫綬仙衣,頭戴魚尾冠的老者,周身氣息渾厚如淵。
女媧眸子一縮,太清在聖道修行上,已經後來者居上。
“見過大師兄!”女媧神色不變,微微一笑。
太清則輕拍牛頸,青牛會意,停下腳步,讓他下來。
“女媧師妹,許久未見,風采依舊啊。”他抬眸看向女媧,目光深邃如淵,看不出喜怒。
“哪裡,師兄還請入內一敘。”
二人一番寒暄,女媧側身相讓,二人並肩步入媧皇宮。
入得宮內,祥雲為毯,瑞氣成簾,一片寧靜祥和,造化道韻瀰漫。
青鸞已將一切安排妥當,各種靈果、香茗,皆已備齊。
“師兄,請坐!”
二人分賓主落座,中間雲案上茶氣嫋嫋。
“不知哪陣妖風,把師兄吹到吾這媧皇宮了。”
女媧玉指輕搖茶盞,抬眼看向對面太清,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師兄當初立下人教成聖,這倒是頭一遭,屈尊來吾這媧皇宮做客,真是……稀奇呢。”
女媧一開口,就夾槍帶棒,讓人聽了著實不舒服。
太清聞言,眉梢不由一挑,他就知道,這次來女媧這裡,不會順利。
女媧這話,明著是寒暄,暗裡分明是在嘲諷他,立人教分走人族氣運時,不給個說法也就算了,怎麼還有臉來見她。
太清不愧是玄門大師兄,這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聽著女媧所言,面色不變,直接裝傻充愣,
只當未聽出弦外之音,呵呵一笑,捋了捋長鬚,語氣是一貫的平淡無波。
“師妹有所不知,貧道早就有意來拜訪。”
“奈何吾那不成器的弟子玄都,乃是人族出身,根腳資質比不得先天生靈,修行甚是艱難。”
“自吾成聖後,大半心力皆耗在教導這頑徒身上,督促其修行,體悟大道,著實抽不開身。”
他打了個哈哈,試圖將話題帶過。
可女媧又豈是易與之輩,昔年受的委屈,自然要找補回來。
她美眸流轉,非但沒有接過這臺階,反而笑意更盛。
汝會裝傻,那吾也會,看誰比誰傻,她繼續開懟。
“哦?原來如此,那今日師兄竟能得暇,親臨吾這清冷宮闕,想必定是將高徒,調教得道行大進,足以獨當一面了。”
“卻不知玄都師侄,如今修為到了何等境界?是已證得大羅道果,還是更進一步,到了準聖尊位?”
女媧語氣輕柔,看似好奇關切,實則就是故意拿他逗樂子。
太清臉色微微一黑,這軟刀子砍在身上,一刀比一刀難受,他沒想到女媧如此記仇。
他那弟子,如今不過金仙巔峰,連太乙都未觸及,何談大羅、準聖?
女媧明知故問,存心給他難堪,怕是為了找補當年氣運之事。
他心中不悅,卻不好發作,只得含糊其辭:“劣徒愚鈍,修為……不值一提。”
眼見女媧紅唇微啟,似乎還要繼續“關切”,太清不再給她機會,直接截斷話頭。
“女媧師妹,閒話暫且不提。”他神色一肅,聲音也沉了幾分:“吾此番前來,實是有要事,需與師妹商議。”
“哎!師兄言重了,汝可是玄門大師兄,有事何須找吾商量,汝自個做主便是了,小妹哪敢做師兄的主。”
女媧心中冷笑一聲,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太清見狀,直接無語。
這還有完沒完了,不就分了點人族氣運,又不是不還,用得著如此挖苦他。
今個太清算是見識到,女媧的小肚雞腸了。
“哦?何事竟能勞動師兄大駕,且說來聽聽。”
女媧見太清神色異樣,當即見好便收,這口惡氣,總算是出了一部分。
她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慢條斯理的等著太清下文。
她倒要看看,太清今日究竟所為何來。
見女媧不再擠兌他,太清總算鬆了口氣,再這般下去,他這多年養氣的功夫,怕是要破功了。
“師妹,近來可曾關注妖庭動向?”太清不再繞彎子,直接開口。
女媧略感意外,放下茶盞,如實道:“吾近日潛心悟道,體悟天機微妙,未曾分心關注妖庭俗務。”
“既如此,吾便開門見山了。”太清沒有興致兜圈子,“吾等皆為聖人,超脫物外,對洪荒大勢演化,皆瞭然於胸。”
“巫妖二族劫氣纏身,因果深重,勢必要退出洪荒舞臺,此乃天定之數,師妹應當清楚。”
聽到這話,女媧神色一變,先前那點散漫之意,瞬間收斂,俏臉之上覆上一層寒霜。
“師兄此言何意?”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太清並未回答,而是丟擲另一個關於人族的問題。
“師妹可知,人族魂魄因其蘊含先天一點靈光,若能以秘法淬鍊凝聚,可破開巫族肉身?”
“嗯?”女媧明顯一愣,神念如電,急速探查相關天機。
片刻之後,她臉色驟變。
天機顯示,太清所言絲毫不假。
不僅如此,順著這縷天機與因果線追溯,她立刻發現,妖庭正在暗中收集、拘禁人族魂魄。
那些魂魄的哀嚎與怨氣,即便隔著無盡虛空,也讓她心頭一震,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自心底爆發。
“帝俊!安敢如此放肆?”
女媧鳳目含煞,周身造化之氣都為之激盪。
瞬間明瞭,太清先前詢問妖庭動向的用意,也洞悉了妖庭圖謀。
他們是想用人族魂魄,煉製出對付祖巫真身的神兵利器。
“師妹何必動怒。”太清勸道。
“以妖庭目前暗中收集的魂魄數量,不過杯水車薪,遠不足以煉製出,能威脅祖巫根本的寶物。”
“哼!”女媧冷笑一聲,寒芒四射。
“師兄不必拐彎抹角,有話直說,此番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此刻,她已隱約猜到太清的來意,心中寒意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