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再吵了,有些事吾不好與爾等細說。”燧人氏嘆了口氣。
昔年,道尊離去時,曾有警示,人族將會有一場,關乎種族存亡的大劫降臨。
此劫道尊未曾明說,但能讓其特意叮囑人族,必然兇險萬分,燧人氏不敢大意。
按照他的想法,必須儲存人族有生力量,將一切力量匯聚一處,以便應對那未知劫難。
至於說,巫族食人之事。
雖然可惡,但細想之下,他們既是暗中進行,明顯也怕被人族知曉。
或許是顧忌人族背後的幾位大人物,女媧聖母、道尊,還有人教教主。
因此,燧人氏的直覺告訴他,人族真正的滅頂之災,恐怕並非來自巫族。
既如此,為了顧全大局,燧人氏自然不願此時與巫族開戰,徒耗元氣。
萬一真正的劫難到來,卻因在巫族身上,損耗力量過多,導致人族陷入危機,那他就是人族的罪人。
既然惹不起,那就先躲的遠遠的。
道尊曾言,君子報仇萬年不晚,這巫族食人之仇,人族記下了。
待人族度過劫數,臥薪嚐膽,必然要狠狠報復回去,
“爾等只需記住,當前人族唯一要做的,就是蟄伏,積蓄力量,等待一朝爆發。”
燧人氏頓了頓,眼中閃爍著理智的光芒。
下方眾人雖不明其意,但首領已經定下調子,他們就沒有反駁的餘地。
“傳吾命令!”燧人氏起身,聲音斬釘截鐵。
“所有與巫族相鄰,或有密切往來的人族部落,即刻起,全部進行遷移。”
“同時,停止一切與巫族的通婚、交流,但不得主動挑釁,更不許私自復仇。”
“違令者,逐出部落!”
聽到最後一條命令,有部落族長覺得處罰太重,還想在爭取一下。
“首領!”
“執行命令!”燧人氏厲聲喝道,強橫的武道威壓,隱隱釋放,讓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記住,君子報仇,千年不晚!”
“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待我人族度過此劫,積蓄足夠力量……今日巫族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現在,都給吾滾去,準備遷移之事。”
“遵命!”見燧人氏把話挑明,眾人只好退下。
很快,人族龐大的遷徙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凡是靠近巫族部落的人族,紛紛拖家帶口,帶著行囊,在族中修士的護送下,遠離巫族部落。
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
紫府洲,長壽宮。
常壽原本正在靜室內感悟大道,由於此前察覺人族氣運有異。
他特地留了一絲神念,關注人族祖地的動態。
當人族關於“巫族食人”的訊息一出現,常壽第一時間感知到,並立刻從悟道狀態退出。
“巫族食人?”常壽緩緩睜眼,心中驚疑不定。
此前,他推演天機時,並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也不知這訊息是真是假。
常壽心情忐忑,謹慎起見,他還是全力運轉元神,再次溯本追源,核實這些訊息的真偽。
量劫之中,天機混沌,一切關於未來的推演,都變得模糊不清。
但此刻常壽有了人族提示,全力推算下,得出的真相,卻讓他牙呲目裂,怒火滔天。
天機中,猩紅的血色佔據了常壽全部視線。
同時,耳邊還傳來“咔咔”好似咀嚼的聲音,亦伴隨著無數慘烈的哀嚎。
常壽心頭一驚,立刻加大推演之力,想要‘看得’更具體些。
奈何,這畫面好似被甚麼屏障,牢牢遮擋,無論他如何發力,始終無法突破。
此刻,常壽也意識到一件事。
以巫族的能力,他們沒有元神,想要遮掩天機,唯有一種可能,藉助巫族的鎮族至寶,盤古殿。
巫族一定是在盤古殿內,對人族下了殺手,才會遮蔽他對人族的一切感知。
天機變化間,出現十一位祖巫的真身虛影,在這虛影四周,無數血色絲線纏繞。
細細看去,不下千萬條血絲,而每一條血絲,都代表著一條人命。
“轟——!!!”
常壽元神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一股難以言喻,混合著震怒、悲痛、暴虐的情緒,如同火山噴發。
“祖巫……安敢如此?”
準聖級別的恐怖威壓,如同脫韁的野馬,轟然從常壽身上爆發開來。
“砰!”的一聲。
長壽宮主殿,可是倒了大黴,牆壁崩裂,樑柱折斷,穹頂直接被崩飛。
頃刻間,長壽宮化為一片廢墟,如同紙糊一般,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而殿外,造化青蓮池中。
那條正在湖面,悠閒嬉戲的金鯉,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氣勢,嚇得一個哆嗦。
它剛冒頭,入眼便見一穹頂當頭砸下,耳畔風聲呼嘯。
“不好!”嚇得它一個激靈,使出吃奶的力氣,“嗖”地一下鑽入池底。
“噗通!”
小金鯉剛離開原地,那碎裂的長壽宮穹頂,直接砸入造化青蓮池內。
池水頓時被攪動,掀起滔天巨浪,拍打著岸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到底發生了何事?老爺為何如此震怒?”金鯉心中駭然欲絕。
自它入得仙島,還從未見過自家老爺失態至此,那怒火彷彿要將整個紫府洲都點燃了。
它迅速潛入湖底,貼在青蓮葉下,瑟瑟發抖,連泡泡都不敢吐一個,生怕惹得常壽不喜。
“巫族,爾等怎麼敢得?”
常壽雙眼赤紅,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滾燙的血液一滴滴落下。
“足有數……數千萬人族同胞……被巫族生生吞食……”
前世,小鬼子在金陵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幾十萬同胞命喪敵手。
如今,他來到洪荒,本以為人族會在妖庭手中死傷慘重。
誰料,妖庭還未行動,巫族卻提前給他來了個晴天霹靂。
一場無聲無息的屠戮,讓常壽心如刀絞,元神都在顫抖。
“呵呵,我本以為,巫族縱然蠻橫,可與后土、夸父等人接觸後,也算率真,談不上兇惡。”
“原來是我太天真,竟把巫族想得太美好,不是所有巫,都如后土他們那般明理。”
無邊的殺意,在他胸中沸騰,幾乎要衝垮常壽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