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浩瀚,島嶼星羅,靈氣充裕者亦不在少數。”通天哈哈一笑。
南極仙翁久居南海,對各方情形必然熟悉,尋他或可解了當前困擾。
想到此處,通天轉身面向眾弟子,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爽朗。
“吾等便去南海,一則拜訪故友敘舊;二則,順便向吾那好友打聽一番,南海之中,可有那上佳的無主仙島靈脈。”
他袖袍一揮,指向南方,豪氣干雲。
“爾等這便隨為師往南海去也。”
有了明確的目的地,眾弟子低迷計程車氣,頓時為之一振,老師果然有安排。
南海!據說龍族雖然敗落,卻依舊富得流油,傳說龍宮中寶物眾多,機緣遍地。
“謹遵老師法旨!”
這一次的應和聲,明顯響亮了許多,帶著滿滿的幹勁。
通天見狀,哈哈一笑,腳下雲頭加速,載著截教眾仙,朝著洪荒南部疾馳而去。
雲海被犁開一道長長痕跡,通天雖未刻意張揚聖威,但如此規模的隊伍。
一路前行,自然攪動天地靈氣,引得天機變化。
紫府洲,長壽宮內。
正於蒲團上閉目神遊,體悟大道的常壽,忽感心血來潮。
冥冥中天機示警,有大神通者正向南海而來,氣機浩蕩,直奔紫府洲方向。
“又是這種感覺,和上次女媧來訪前,如出一轍。”常壽睜眼,眉頭微挑。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對方似乎並未過多遮掩行跡,天機顯示頗為清晰明朗。
“嗯?竟是通天聖人?”
常壽算出來者身份,略感詫異,但隨即釋然。
三清分家之事,他已有感應,只是沒想到,通天會帶著這麼多弟子先來南海。
至於說,通天會不會奪了他的道場,常壽並不擔心。
別的聖人倒有可能,可通天修的是劍道,心思無暇,斷然不會做這等齷齪之事,豈不叫洪荒眾仙笑話。
“聖人親臨,不可怠慢。”
常壽當即起身,只見紫府洲微微震動,禁制流轉,靈氣彙集。
他迅速施展手段,將道場內打掃得一塵不染,各處殿宇廊柱煥然一新。
又於洲外雲海之上,以法力凝聚七彩祥雲為旗,迎風招展,以示隆重。
待客之物更是貼心。
長壽宮正殿內,常壽取出最好的幽篁功德紫竹靈茶,用壽泉水提前泡好。
又以玉盤盛放靈果——正是上次開茶話會後,從五莊觀鎮元子處帶回的那批靈果,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靈茶靈果,香氣氤氳,道韻自生。
一切準備妥當,常壽換上一身潔淨道袍,早早便來到紫府洲外的迎客雲臺上,靜候聖駕。
“我這紫府洲,何時成了香餑餑,先是女媧聖人來訪,現在又是通天,倒是熱鬧,下次該不會是其他聖人吧。”
就在常壽胡思亂想時,南方天際,傳來浩蕩氣機。
只見一片綿延無際的慶雲滾滾而來,雲頭之上,當先立著一道超然身影,正是通天聖人。
而那慶雲之後,裹挾著繁雜不一的氣機。
影影綽綽,仙、妖、精怪混雜在一起,遮天蔽日,將下方海域都映照得光影斑駁,清濁交織。
“這陣仗,可比女媧來時氣派多了。”常壽見狀,面上笑容不變,心中不由莞爾。
通天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教無類,門下這氣象著實獨特。
待雲頭降至紫府洲前,常壽遙遙一禮,打了個稽首,聲音清朗。
“聖人法駕親臨,貧道這紫府洲,真是蓬蓽生輝!”
“仙翁客氣了。”通天按下雲頭,領著眾弟子落地,爽朗一笑。
“是貧道冒昧來訪,攪擾仙翁清修,還望莫要見怪才是。”
“哪裡的話,聖人能來,吾這道場也能沾沾聖人的祥瑞。”
常壽笑著回應,目光掃過通天身後黑壓壓的弟子。
多寶等幾個親傳,自然是見過常壽的,連忙出列,帶著身後眾弟子,齊齊向常壽行禮。
“晚輩等多寶/無當……拜見南極大仙!”聲浪整齊,倒也顯出幾分截教大派的規矩。
“諸位小友不必多禮。”常壽微微頷首,坦然受了這一禮。
這些皆是未來截教棟樑,可惜封神榜上,多半難逃一劫,常壽心中一嘆。
一番客套寒暄後,常壽側身相請:“還請聖人移步島內休息。”
通天正要邁步,目光掃過身後這烏泱泱一大群弟子,腳步一頓。
見常壽這道場清幽雅緻,出來迎客的只有他一人,連個伺候的童子都沒有,頓覺有些不妥。
自己帶著幾百號人,一股腦湧進別人家道場,知道的說是來訪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通天剛分家,就要來搶南極仙翁的道場呢。
他當即停下腳步,轉身對身後記名弟子,鄭重開口:“凡記名弟子,且在外等候,莫要叫人看了笑話。”
“謹遵老師法旨!”
一眾記名弟子,雖也想見識大能道場,卻不敢違逆通天之言,齊聲應諾。
常壽見狀,心知通天是顧忌禮數,怕人多擾了清淨。
不過確實,他的弟子太多,誰家好人去別人家串門,帶這麼多弟子,而且品性良莠不齊。
若是六耳還在,有人管束,讓通天的記名弟子入內,倒也無妨。
若真的惹出事端,他這個準聖大能,不好真的去計較,可以由六耳代為處理。
可六耳不在,萬一讓他們去了道場,一個把持不住,禍害了他的靈根,或是其他靈物,悔之晚矣。
那時不僅惹得他不開心,還會壞了與通天的情誼。
因此見通天出言,常壽並未阻攔。
但他身為此間主人,讓客人的弟子全在外面乾等著,終究不合待客之道。
看了看那眼巴巴望著道場內部,卻又不敢多言的記名弟子,他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