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洪荒星域深處,那清冷的太陰星上。
一道清冷身影,正立於月桂樹之巔,面朝三十六重天的方向。
常曦在帝俊收兵後,並未隨帝俊返回,而是徑直回了太陰星。
此刻,她臉上不見悲慼,唯有眸中寒霜凝結,殺機凜冽。
“帝俊,汝為了妖庭大局可以收兵,吾不怪汝,但是這仇,吾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報。”
常曦聲音冰冷,開口間便有月華傾瀉。
“道祖說的是巫妖二族不得生亂,關吾常曦何事,吾非妖庭所屬,不受妖庭節制。”
“后羿殺我九位侄兒,羲和更是因他而死,此仇不報,吾如何對得起億萬年的姐妹情分?”
常曦眼中寒光迸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話音落下,她周身太陰清氣驟然湧動。
一道流光自她體內飛出,落地化作一白衣女子。
那女子容貌與常曦有八九分相似,氣質清冷出塵,周身月華繚繞,正是常曦的善屍——望舒。
“此行辛苦道友,潛入巫族,擊殺后羿。”
“本尊放心,后羿性命,吾去取來。”望舒微微頷首,聲音空靈,“縱有萬難,亦當竭盡全力。”
“有勞道友。”常曦點頭,目送望舒化作一縷無形無質的清冷月輝,悄無聲息地往洪荒大地遁去。
這一幕,盡數落入西方二聖眼中。
“師兄!這常曦倒是好魄力,竟然讓善屍去巫族報仇。”靈山上,準提眼前一亮。
“若是這般,一旦常曦的善屍折在巫族,萬年之後,巫妖大戰絕對跑不了。”
“若吾暗中助力一二,讓那望舒‘死’得悽慘些,或者……”
準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興奮,正欲起身,卻被接引輕輕按住。
“師弟,好生無趣!”瞧著準提眸中漸起的殺意,接引無奈扶額。
“汝怎麼就只知道打打殺殺,總想著見血呢。”
“啊?”準提一愣,有些茫然地看著接引。
“師兄何意?不殺常曦善屍,如何激化矛盾,不激化矛盾,巫妖怎能再戰?”
接引莫名一笑,那悲苦的面容上,竟浮現出一絲詭譎:“話雖如此,可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吾等雖為聖人,可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豈非妙也。”
“師兄的意思是,攻心為上?”準提撓了撓頭,半懂不懂。
“師弟,若是那后羿,非但沒被望舒殺掉,反而與常曦的善屍,有了肌膚之親,露水姻緣。”接引輕撫手中念珠。
“汝說,帝俊知曉後,會如何?”
“嗯?”被接引一提點,準提倒吸一口涼氣。
隨即瞳孔驟縮,繼而狂喜:“妙啊!這招簡直是殺妖誅心之計。”
“讓帝俊心愛之人,與他恨之入骨的死敵、殺子仇人攪在一起。”
“哈哈,這簡直比直接殺了常曦,更能讓帝俊崩潰瘋狂。”
準提撫掌大笑,他越想越興奮,在八寶功德池旁來回踱步。
此計一旦成功實施,帝俊必然顏面掃地,道心蒙塵,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哈哈哈。”
接引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陰冷。
他幾乎能想象出,帝俊得知此事時,那副怒火攻心,羞憤欲絕,卻又無處發洩的憋屈模樣。
昔年,紫霄宮聽道,他們兄弟二人因來的晚了,抵達紫霄宮時,座位已滿。
只得在宮內哭訴,當時不少大能對他們指指點點,說了不少風涼話。
這帝俊正是其中之一,可沒少對他們兄弟二人面露鄙夷,暗中譏諷他們臉皮厚。
這份屈辱,接引至今未忘。
“師弟,此事便有勞了。”接引又提醒道。
“常曦雖不是妖后,但終究是太陰星神女,操作起來,務必小心,莫要留下痕跡。”
“師兄放心,此事包在吾身上。”準提呵呵一笑,拍拍胸脯:“定讓那帝俊,頭頂一片綠芒璀璨,道心蒙塵,方寸大亂。”
“可惜,若是能借來女媧的紅繡球,紅線一牽,因果自生,哪裡需要這般麻煩。”
準提口中呢喃,也只是想想,他若真敢去媧皇宮找女媧借紅線。
一旦東窗事發,讓女媧知曉西方又算計了常曦,怕是非得做過一場不可。
準提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靈山。
八寶功德池邊,隨著準提離去,池水微微盪漾起一絲漣漪。
接引獨自盤坐,望著準提離去的方向,嘴角笑意漸漸收斂,重新化作悲苦之色。
“帝俊,當年汝笑吾等面皮厚,那吾便讓汝知道,本聖這麵皮,究竟有多厚。”
此刻,帝俊若是知曉,這等小事還被接引記在心中,從而惹得聖人如此算計他,只怕腸子都得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