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即刻起,妖掌天,巫掌地。”鴻鈞開口,聲音冷漠如冰。
“萬年內,二族不得再起戰端,違者,誅之。”
話音落下,不給任何質疑的空間,身形直接淡去。
漫天紫氣、金蓮、仙音也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鴻鈞現身,眾聖理當拜見一番。
可惜,他並未有接見眾聖的想法。
鴻鈞的強大,再次重新整理了眾人的認知。
戰場之上,帝俊擦了擦嘴角鮮血,陰鶩的看了十二祖巫,揮了揮手:“眾妖聽令,收兵,迴天。”
巫族那邊,帝江則捂著胸口,腦中迴盪著道祖禁令,最終也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大哥,咱們分明佔據上風,為何要聽鴻......”
“住口!”帝江臉色一變。
祝融一開口,他就知道要放甚麼屁,立刻打斷。
“聖人手段汝不是沒看到,若是不想拖累巫族,就給吾閉嘴。”
被帝江呵斥,祝融腦袋一縮,不敢再反駁。
“既然聖人親自現身,定下萬年之期,吾等再等萬年,又有何妨。”
巫族是剛直,可不代表傻。
方才那揮手破陣的恐怖,已說明一切。
敢違逆道祖?
簡直可笑,怕是分分鐘就得被捏爆,滅族之禍頃刻降臨。
一時間,巫妖大軍,很有默契的緩緩分離,帶著傷痛和不甘,各回各家。
然而,此戰結束,天地間並未恢復清明。
雖然盤古斧吞噬了大量劫煞之氣,但這場慘烈大戰,所造成的殺戮、怨恨、絕望等種種負面情緒。
又在虛空中,重新滋生、匯聚。
新舊交織,那量劫之氣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比大戰之前,更加濃郁。
“可惜,若是巫族給力,再來上幾斧,說不準就能悟出那生之奧義。”
常壽緩緩睜眼,眸中道紋隱現,見兩族大戰被鴻鈞出手制止,頗為惋惜。
“看來也只能等下次巫妖大戰了,希望巫族能多劈幾斧。”
雙方止戰,但量劫遠未結束。
盤古殿,厚重殿門轟然閉合,將外界天機徹底隔絕。
殿內粗獷的石壁上,古老巫紋散發著幽光,映照著十二張陰沉、無奈的面孔。
眾人周身的血腥與煞氣,尚未完全散去,殿內氣氛壓抑。
“嘭!”
祝融一拳砸下,火星四濺,赤紅的鬚髮皆張。
“鴻鈞老兒,欺人太甚,分明是拉偏架!”
“眼見吾等就要劈開那鳥陣,他便跳出來裝甚麼公允,搞甚麼妖掌天?我呸!”祝融一臉不屑。
“這洪荒乃父神所造,何時輪到他們妖族來掌管了,他們妖庭的三十六重天,還不是建在父神所化的不周山上。”
“不錯!若再給吾等兩斧時間,必能破開妖庭大陣,將那兩隻雜毛鳥劈成兩半。”共工周身水汽瀰漫,跟著附和道。
“鴻鈞此舉,分明就是讓那群扁毛畜生喘口氣,實是斷我巫族決勝之機!”
其他祖巫心中,亦是憤懣不平。
鴻鈞輕描淡寫間,揮手破陣,定下萬年之約,看似平息干戈。
實則是一道無形枷鎖,牢牢套在巫族這頭戰意沸騰的巨獸脖頸,束縛住了爪牙,卻又不敢不聽。
“夠了!”帝江低沉的聲音壓下所有嘈雜。
他端坐主位,面色沉凝,雖心有不甘,但眼中想的卻是萬年之後。
“道祖親臨,言出法隨,已成定局,再抱怨也是無用。”
他目光掃過眾位祖巫,語氣沉重:“此番大戰,巫族兒郎傷亡幾何?”
句芒嘆了口氣,卻難掩疲憊。
“大哥,不周山腳下,族人屍骨堆積如山,精銳戰巫折損近三成,普通巫人傷亡,更是不計其數。”
“我族繁衍本就艱難,經此一役,萬年內怕是無法恢復……”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更加沉重。
巫族天生地養,依託盤古血脈與大地濁氣而生,孕育一個純血巫族,需要漫長歲月和海量資源。
此前依靠盤古殿血池,還能快速量產巫族。
可如今,天地濁氣被大戰攪亂,血池精華更是耗盡。
“血池已幹,若無新生力量補充。”玄冥聲音冰冷,“萬年之後,只怕形勢對我族不利。”
萬年之約看似不長,可對巫族而言,就是災難,他們可沒法像妖族一般,隨意繁衍。
一胎少則七八個,多的生個十幾二十個也不成問題。
其中只要有一隻妖,修行有成,再整個妖族人口基數的疊加下,萬年內也能恢復七七八八。
可想而知,萬年後,巫族優勢將被削弱不少。
就在眾祖巫眉頭緊鎖,苦思無策之際,后土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