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星!
那亙古不變的月華,籠罩著廣寒宮,寒氣氤氳,星光落入其中,都會被凍結成霜。
宮內,常曦盤坐於月桂樹下,周身太陰之氣流轉,正參悟太陰大道。
忽然,一股炙熱氣息,如烈陽撞入寒潭,自太陰星外洶湧而來。
正是心急如焚的東皇太一。
常曦倏然睜開雙眸,感受到那股與太陰星格格不入,屬於太陽一脈的炙熱氣息,眉頭微蹙。
“奇怪,太一怎會突然來廣寒宮?”
常曦想不通,她早已與妖庭斷了來往,也不知太一前來所謂何事。
略一沉吟,並未立刻現身,且看他有何目的。
外界,太一週身虹光散去,立於廣寒宮門前,東皇鍾懸於頭頂。
見廣寒宮大門緊閉,毫無動靜,他心中焦急如焚。
此刻,太一哪還顧得上禮數,當即朗聲開口,聲音穿過重重禁制,直接送入宮內。
“常曦道友,事態緊急,羲和嫂嫂危在旦夕,特來請道友前往妖庭,見上一面!”
“轟——!”
常曦心神如遭重擊,絕美容顏瞬間失色,周身太陰之氣暴走,身側月桂樹都被凍出層層霜花。
“甚麼?危在旦夕?”
自上次馳援妖庭後,她便不曾關注過妖庭狀況。
卻萬萬沒想到,今日再次得知羲和訊息,竟是如此噩耗。
“嗡!”她霍然起身,緊閉的廣寒宮大門,轟然洞開。
一股比平日更加凜冽刺骨的太陰寒氣,如決堤般湧出,吹得太一背後發涼。
“太一,給吾說清楚,到底是何意?”
常曦身形一閃,已至宮門,臉色難堪。
月白色的仙裙,無風自動,周身繚繞著極寒道韻,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驚怒。
她死死盯著太一,聲音因為極力壓制,帶著一絲輕顫:“羲和上次本源受損,卻也不至於傷及性命,怎會突然惡化至此?”
太一見她現身,心中稍定,但臉上悲慼之色更濃。
“常曦道友,此事說來話長,詳情非三言兩語能盡述。”太一聲音低沉,帶著絲疲憊。
“兄長正以諸般靈藥,勉強維繫她最後一線生機。”
“妖后盼的,就是能見道友一面,還請道友移步妖庭,路上吾再細說。”
他側身讓出道路,東皇鍾微微震顫,再次撕開一道空間裂隙。
常曦聞言,未再追問,壓下翻騰的心緒。
“好!現在就走!”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月華,直奔妖庭。
空間裂隙閉合,太陰星重歸寂靜。
唯有那株月桂樹,簌簌落下滿地霜花。
......
妖皇殿,空間破碎,常曦挾著太陰星凜冽寒意,一步邁出,目光掃過殿內。
她直接無視了帝俊,視線瞬間鎖定玉榻上那消瘦的人影。
只一眼,一股難以名狀的心疼,湧上心頭。
曾經明豔驕傲,雍容華貴的女仙,此刻躺在榻上,臉色慘白,生機幾近於無。
“羲和!”常曦身形一閃,已至榻前。
只覺一股無名之火油然而生,氣的她一把推開帝俊,力道之大,竟讓猝不及防的妖皇踉蹌退開兩步。
身後剛走出的太一,見此臉色一僵,也唯有常曦敢如此對待帝俊,他只當沒看見。
“羲和,汝怎麼弄成這副模樣了?”她聲音發顫,體內太陰之氣湧動。
常曦猛然轉頭,望向被推開的帝俊,眸中寒光如刀。
“帝俊,汝就是這般照看姐姐的?”
帝俊髮絲凌亂,血淚未乾,被常曦逼問。
他張了張口,喉嚨像被甚麼堵住,無言以對。
“常、常曦……汝來了。”
榻上,羲和睫毛微顫,費力地睜開眼,灰敗的眸中閃過一絲光亮。
“常曦,不怪他。”羲和輕咳,金血溢位唇角,“造化弄人,命數如此,怪不得旁人。”
她輕輕抬手,撫上常曦臉頰,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生死道消前,還能見上汝一面,吾已心滿意足。”
常曦握住她冰涼的手,試圖渡入一絲太陰清氣,卻根本無法承載任何力量。
“聽吾說完……”羲和喘息著,目光在常曦與帝俊之間遊移,“待吾死後……帝俊就交給汝了。”
“呵呵!”常曦聞言,忽然輕笑,笑聲清冷。
她摸了摸鬢角,一頭烏黑秀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滿頭銀白,在殿內燭火下泛著冷冽光芒。
“羲和,吾已經斬情絕愛。”她直視羲和,聲音毫無波瀾,像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帝俊,吾已經不愛了。”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