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是何人?”
識海空間,一隻超小號的金烏神魂,正蜷縮成一團,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道人。
它發現這道人威壓之強,甚至超過了它印象中,威嚴無邊的父皇。
更隱隱有種熟悉感,似乎與太陽真火同源,卻更加霸道。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歲月積澱的碾壓感,讓它神魂都在不停顫慄。
“汝為何闖入本太子識海?”
小金烏強忍著恐懼,聲音發顫,試圖端起太子的架子,卻更顯色厲內荏。
它下意識地想調動太陽真火護體,卻發現周圍的火焰竟不聽使喚。
“呵呵,送汝上路的人。”
聽到對方質問,扶桑樹那張蒼老的面孔上,扯出一個極其怪異的笑容。
他俯視著金烏神魂,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無盡的貪婪。
“前……前輩!”小金烏聞言,嚇得心理徹底崩潰。
它撲騰著翅膀,尖聲叫道:“前輩饒命!吾父皇可是妖庭妖皇,只要前輩放過本太子,吾定讓父皇厚禮相謝。”
“甚麼靈寶、仙藥、權柄……前輩想要甚麼,父皇都能給您,妖庭富有四海,統御諸天……”
它語無倫次,拼命搬出帝俊和妖庭,試圖打動眼前這恐怖的存在。
“哼!聒噪。”
扶桑樹冷哼一聲,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帝俊二妖,害的他燃燒部分神魂,都該死。
話落,一根枯枝如閃電探出,直接將它抓住。
“不——父皇救……”小金烏神魂發出絕望的尖叫,拼命掙扎。
可惜,終究是白費功夫,連反抗都做到,便被扶桑樹一口吞掉。
他打了個飽嗝,臉上浮現滿足的紅暈。
“滋味倒是不錯,好久沒吃到這麼鮮嫩神魂了。”
他身形一晃,最終化作一隻巴掌大的小金烏。
其羽毛、神態、氣息,與方才的金烏太子分毫不差。
甚至連眼神中,殘留的那一絲驚惶,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隻“新”金烏的眼底,偶爾會閃過一抹歷經萬古滄桑的漠然。
扶桑道人仔細感受一番肉身,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
“從今往後,吾便是妖庭十太子。”
扶桑樹得意地撲稜翅膀,開始融合這具肉身的記憶,務求做到天衣無縫。
有了這個身份,他便可放心大膽的行走洪荒,不必擔憂天道出手。
扶桑樹正暗自得意,忽然神魂一僵。
“嗯?”
識海深處,一道金光毫無徵兆地亮起,螢火微芒,懸於虛空。
“甚麼東西?”
扶桑樹心中警鈴大作,無數次險死還生,所培養出的本能,讓他瞬間警惕。
那金光中蘊含著至高無上的意志,似天道俯瞰,驚得扶他神魂劇震。
“聖力?這是混元大羅金仙的手段!”扶桑樹瞳孔驟縮,發出一聲驚怒咆哮。
“這肉身,竟早被天道聖人盯上了。”
扶桑樹欲哭無淚。
“該死!”他臉色鐵青,神魂急速後退,卻見那金光如影隨形,始終懸於頭頂三尺。
既不靠近,也不離去,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死死盯著他。
待扶桑樹仔細打量,卻發現金光中,一道金色符文若隱若現。
他從這符文中,明顯察覺到絲絲度化之意。
扶桑樹道人瞬間明白,定是某位天道聖人,看上這隻金烏,在它身上留下了後手。
無數念頭閃過,他心中一片冰涼,剛剛升起的狂喜,直接被潑了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呵呵,吾這是剛出苦海,又入狼窩啊!”一股強烈的憋屈與憤怒湧上心頭。
億萬年的封印煎熬,好不容易抓住一線生機,成功奪舍,眼看自由在望。
結果卻發現這肉身上,早就被聖人打上標記。
這感覺,簡直比當初被盤古斬殺,還要令他鬱悶。
扶桑樹卻不甘心,立刻以本源之力,催動太陽真火,朝著那聖力金光灼燒而去。
太陽真火至陽至剛,焚滅萬物,或許……
“嗤……”
果然,太陽真火觸及聖力,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掀起,便消散無蹤。
而那金色聖力紋絲不動,依舊散發著永恆超脫的氣息。
聖人之力,已然涉及天道規則,豈是區區太陽真火能夠撼動。
他神念急轉,試圖推演這金光來歷,卻始終被一股力量遮擋,無法窺探。
扶桑道人又不敢強行推演,那樣勢必會驚動聖人,察覺他的異樣。
“可惡!”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這縷殘念本就虛弱,方才為了突破東皇鍾禁錮,又燃燒了不少本源。
更何況,這具肉身連準聖都不是,根本無力磨滅這道潛伏的聖力。
扶桑樹能感覺到,這聖力目前處於“潛伏”狀態。
只是作為一個標記,暫時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但這就像一把懸在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鍘刀。
一旦那聖人想要收網,或者他做出某些觸動聖人利益的事。
這道聖力隨時可能被啟用,輕則影響心智,重則直接將他度化,成為對方忠實傀儡。
“哼!聖人……又能如何。”經過最初的驚慌後,扶桑樹很快恢復冷靜。
他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屬於混沌魔神的冰冷與暴戾。
“昔年洪荒未開,三千魔神縱橫混沌,混元大羅金仙,本座又不是沒殺過!”
“區區一道聖力,就想掌控本座?做夢!”扶桑樹骨子裡充滿了兇性。
“希望汝莫要自找死路,不要逼得本座魚死網破!”
當然,以他現在的能力,不拼命的話,根本沒資格說這話,但這股心氣不能丟。
原本的計劃,此刻也被全盤推翻。
他本想奪舍成功後,瞅準時機溜之大吉,找個隱秘之處閉關恢復。
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扶桑道人目光閃爍,迅速權衡利弊。
被聖人盯上,孤身逃亡便是活靶子,反倒不如借勢而為。
“妖庭作為天地主角,氣運濃厚,本座正好可以潛伏其中,尋求庇護。”
一個念頭迅速成型,越發清晰。
“一來,有妖庭氣運庇護,聖人不敢輕易動手,安全無虞。二來,可以名正言順地享用妖庭資源、氣運,加速恢復。”
“只要妖庭一日未倒,那這道聖力,應當不會被激發,最起碼躲在妖庭,短期內是安全的。”
雖然要扮演一個“受驚過度、險些喪命”的幼稚太子,有些憋屈。
但比起被聖人時刻惦記,暫時躲在妖庭這棵大樹下乘涼,無疑是更明智的選擇。
“看來,還要玩一場角色扮演的遊戲。”
扶桑樹收斂所有異樣情緒,將神魂波動,調整到遇襲後的驚嚇狀態。
“聖人……咱們走著瞧,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且看誰能笑到最後。”
識海外,隱約傳來帝俊焦急的呼喚,扶桑樹當即意識回歸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