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枚枚閃爍著微光的傳訊玉簡,亦或是染著焦痕的獸皮信件,以及其他傳信之物,幾乎堆滿了石案。
“祖地,烈山部落求水……”
“河干了,族人快撐不住了,黑齒部落向祖地求水……”
“拓跋部落......”
......
這裡的每一件求援信物,都承載著無數人族部落,對祖地的信任,和對生的渴求。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圍在案前,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而倉頡則趴在地上,指著身下的一張巨大獸皮。
獸皮上線條分明,似有山川河流遍佈其上,還有文字標註。
這正是倉頡當初造字時,順道編寫的一份人族聚居地圖。
倉頡以指代筆,在獸皮上勾勒著。
每指出一個地方,都代表一個正瀕臨崩潰的人族聚居地。
被指出的地方,實在是太多,密密麻麻,有近萬個部落,看得幾人驚心肉跳。
“不能再等了!”燧人氏一拳砸在石案上,震得玉簡嘩啦作響。
他雙目佈滿血絲,聲音嘶啞。
“祖地有大陣庇護,尚能苟安,可外面的族人,他們都是我人族血脈!”
“是我們親手送出去,開枝散葉的兄弟姐妹,豈能坐視不管。”
有巢氏與緇衣氏默然,眼中是同樣的痛楚與無力。
人力有時盡,面對這席捲天地的十日凌空之劫。
他們能得道尊賜下大陣,庇護祖地,已屬僥倖。
如何還能顧全那散佈四方,數以萬億的族人?
就在令人窒息的沉寂中,燧人氏忽然想起一事。
“不對!”他低吼一聲,渾身一震,眼中驟然迸發出驚人的光芒,“水!我們有水!”
當初,他得知倉頡算出人族劫難時,曾特地命人用掌中滄海白玉貝,去東海取了一貝殼的海水。
後來,專門讓人去除海水中的鹹味,以作備用,險些將其忘記。
至於說這一貝殼的海水,能夠人族用多久。
燧人氏多了不敢說,至少夠所有人族使用百年都不成問題。
在三人驚愕的目光中,燧人氏迅速找出那隻巴掌大小,散發著淡淡海腥氣的白玉貝殼。
“哈哈,燧人,汝可是立了大功了。”有巢氏瞧著那一貝殼的淡水,不由哈哈大笑,心中輕鬆不少。
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驚雷,瞬間照亮人族未來。
“倉頡,速去召集祖地所有達到陽神境的煉氣士,由他們攜帶淡水,護送到各部落。”
燧人氏來不及細說,立刻恢復人族領袖的果決,吩咐起來
倉頡立刻照辦,也唯有達到煉虛合道境的修仙者,才能快速將水送達各部落。
隨著道命令的下達,整個祖地剛因陣法庇護,而稍緩的節奏,再次以另一種形式瘋狂起來。
不消片刻,烏泱泱來了數千陽神修士。
這便是人族自修仙以來,全部的成果了。
可即便如此,每一位陽神,至少要去兩到三個部落,才能解決缺水的問題。
“諸位,想來文祖已同爾等說過,此來何事。”燧人氏直奔主題。
“吾對爾等的要求,唯有一條,活著將水送到各部落,燧人在此拜託諸位了。”
說著,燧人氏躬身一禮,隨即有巢氏三人亦鄭重行禮
眾人見狀,眼眶通紅,紛紛回禮。
“四位首領放心,吾等誓死完成任務。”
他們知道,此行危機重重,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
陽神不過天仙,遇見十金烏,下場唯有死路一條。
那時,不僅他們自己的性命不保,就連身上攜帶的救命之水,也將化作虛無。
每一滴水,都是人族希望。
隨意一人死去,都代表著有部落將再無水可用,結果可想而知。
眾人深知此行任務艱鉅,不過無一人退縮,為人族而死,死得其所,嗚呼壯哉!
當下,一眾陽神迅速瓜分掌中白玉貝內的淡水。
片刻都不敢猶豫,出了祖地,便玩命似的往洪荒各處奔去。
他們所有人都明白,每晚一分,便會有無數人族死去。
這是在與十日賽跑,是在從金烏手中,搶奪同胞的生命,容不得絲毫懈怠。
“唉!也不知此劫過後,能回來多少陽神,又會有多少部落被毀。”有巢氏無奈輕嘆。
能做的,他們都做了,剩下來就看眾人的運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