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深處,水晶宮,常年浸潤在浩瀚的水靈之氣中,清涼沁骨。
通透的水晶穹頂,映著海底的幽藍,琉璃盞內夜明珠泛著柔和冷光。
東海龍王敖尊,正端坐在寶座上,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他忽然停下手中硃筆,眉頭微皺。
不對。
這水晶宮內,怎地有些……燥意?
敖尊乃先天水族之身,又掌東海權柄億萬載,對水溫變化敏銳至極。
這縷燥熱雖極其細微,卻如一根燒紅的細針,陡然闖入他的感知範圍。
“爾等可覺宮中……比往日溫熱了些?”
他抬眸掃過殿下侍立的蝦兵蟹將,一臉疑惑。
下方一眾臣子面面相覷,稍一感應,似乎確實有些溫熱。
一巡海夜叉統領出列,聲音帶著驚疑:“回稟龍王,確實如此,末將方才還以為是錯覺。”
敖尊心中一沉。
水晶宮深藏東海海底,有億萬頃海水隔絕。
水晶宮本體又是一件先天靈寶,恆溫永固,等閒外力絕難侵擾。
能影響到此處,說明東海之上,必然發生了鉅變。
“巡海夜叉,汝速去海面探查,看看外界到底發生何事,竟能影響到水晶宮的環境!”敖尊龍威隱現,厲聲喝道。
可惜,命令尚未執行下去,異變突生!
不過呼吸之間,殿內溫度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原本那縷微不可察的燥熱,直接膨脹十倍,整個水晶宮好似落入了一個溫泉。
或許溫度說不上高,但對水族來說,體感溫差極大,便是龍王身上已然微微出汗。
與此同時,敖尊臉色劇變,霍然起身。
哪怕他歷經龍鳳大劫,見慣洪荒風浪,可此刻,卻也坐不住了,
就在剛才,這股燥熱增強的瞬間,他發現東海水脈在‘戰慄’。
東海浩瀚無垠,乃洪荒萬水匯聚之所。
此刻,水脈竟產生源自本能的畏懼,水靈之氣都紊亂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敖尊心神俱震,瞳孔驟縮。
即便當年龍鳳麒麟三族血戰,東海水脈也未曾出現今日這般狀況。
敖尊卻忘了,當年龍鳳量劫的主戰場,可是在洪荒,而非龍族大本營四海所在。
也正得益於此,四海龍族才能在龍鳳量劫後,依舊活得比其他二族要瀟灑的原因。
他實在是想不通,究竟是何等原因,竟能讓先天水脈都感到威脅?
敖尊不敢再等下去,等巡海夜叉回來,怕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他猛地張口,一顆拳頭大小的湛藍寶珠飛出。
內裡似有億萬頃波濤流轉,正是鎮壓東海氣運的龍族至寶——東海龍珠。
“顯!”
敖尊對著龍珠一點,磅礴法力注入其中,只見寶珠光華大放,湛藍神光如幕布展開。
瞬間,將東海海面之上的景象,清晰無比地投射在水晶宮中央。
只看了一眼,整個水晶宮,鴉雀無聲。
隨即,粗重的喘息,牙齒打顫的咯咯聲,零碎響起。
只見畫面中,一望無際的白霧,卻遮掩不住那不斷沸騰的赤紅海水。
那是無數水族生靈,被煮熟後的渾濁血水。
只見十隻金烏,正一臉享受,大口吞食著無盡水族屍身。
一口下去,骨肉分離。
萬里海面,盡是堆積如山的骸骨,有巨鯨、靈鯊、龍鯨、玄龜等族群。
龍宮眾人,即使隔著龍珠投影,也依舊能感受到,那刺目的太陽真火威力。
隨著十隻金烏,毫無收斂的動作,整個東海海面在不斷下降,海水蒸發。
此刻,敖尊算是找到先天水脈,感到畏懼的根源所在。
一旦東海水枯,那先天水脈離消散也就不遠了。
“那是小金烏!”敖尊見此一幕,睚眥欲裂。
他認出來了,正是帝俊之子,湯谷中的那十位小太子!
此前,他們入主湯谷,雙方倒是各安其分,井水不犯河水。
敖尊也沒想到,十金烏竟會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砰!”
他氣的一掌將龍案拍碎,無數奏摺化作灰飛。
“帝俊,汝該死!安敢如此欺辱吾水族生靈!”
身為水族皇者,眾生供養,一眾水族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虐殺吞食。
那悽慘的場景,便是他這龍王,看了都感到心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