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十隻小金烏……殞於巫族之手?”一個陰冷而毒辣的念頭,在準提心中迅速滋生。
他彷彿已看到十日橫空,焚盡大地,祖巫暴怒,金烏隕落。
二族因此徹底結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畫面。
十金烏乃是妖族未來的希望,一旦被扼殺,無論帝俊如何隱忍。
這殺子之仇他若不報,簡直枉為人父,順道還能挑起兩族對立的情緒。
這還打不起來,他可以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呵呵,大亂將起,正是吾西方機緣所在。”
“唉!只可惜那洪荒無辜蒼生,皆要受此無妄之劫,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
準提低眉垂首,口誦佛號,一臉慈悲,可眼底那抹寒芒卻愈發銳利。
顯然,眾生在他眼中,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螻蟻,毫無佛的慈悲。
心念既定,準提瞥了一眼固若金湯的妖庭,身形一晃,悄然隱沒,朝著東海遁去。
......
且說常壽出了五莊觀,駕雲前往人族祖地,一路所見所聞,皆讓他眉頭蹙起。
洪荒虛空,瀰漫著一層無形的灰霾,那是劫氣,無聲無息,已經遍佈洪荒。
放眼望去,戾氣升騰,殺伐四起,洪荒不復往日清靈。
尋常妖獸在劫氣的催發下,往往為爭奪一株靈草,便會撲咬廝殺。
此間種種,數不勝數。
而巫妖之間的衝突,似乎也不再遮掩。
雙方巡邏、狩獵的隊伍相遇,往往二話不說,直接開打,再無往日剋制。
一路上,他至少瞧見上百波巫妖對峙的場面。
不是妖族被巫族一手撕成兩半,就是巫族被紮了個透心涼,那叫一個血腥。
常壽也發現,眼下動手的,仍是底層巫妖。
真正的大巫、妖聖,乃至雙方核心高層,都詭異地保持著某種默契,並未親自下場,似乎都處於蟄伏、觀望狀態。
又或是在等待某個真正撕破臉皮的契機。
整個天地,靈機渾濁不堪,那廝殺所生的煞氣,又加重了劫氣的威力。
如此迴圈往復,受到量劫劫氣影響的生靈,也將越來越多。
“劫氣侵心,煞氣迷魂,不知又要死多少生靈,方能平息這場量劫。”
常壽暗歎一聲,腳下祥雲不由加快幾分。
“眼下這些,不過是山雨欲來前的開胃小菜,真正的大劫,怕是不遠了。”
一路飛馳,人族祖地已然在望。
令他略感寬慰的是,人族不知是因為實力低下,還是先天道體的原因,似乎並未受到劫氣的過多侵蝕。
至少當前看來,各個部落運轉如常,並無異樣。
只是這份安寧,又能維持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常壽徑直落入武殿內,並未驚動他人。
武殿深處,惡屍正盤膝而坐,周身隱有細密的混沌電弧跳躍。
“本尊來了!”常惡忽然睜開雙眸,眸中似有電光一閃而過。
常壽微微點頭,上下打量。
那殘餘的雷霆道韻,與惡屍隱隱相合。
他境界雖未突破,但對雷霆的感悟與掌控,明顯強了不止一籌。
“回來吧。”
常壽念動間,只見惡屍身形扭曲,瞬間化作一道烏光,沒入他的眉心。
惡屍重歸本體,他頓感道體充實,靈臺澄澈。
如今,倉頡已成功渡劫,文字出世,人族文道根基已立。
惡屍已無留下必要,正該收回,以應對未來變局。
想了想,常壽隨手朝殿外一招,正協助燧人氏處理人族事務的倉頡。
只覺周身空間微漾,眼前景象瞬間變換,下一秒已置身於武殿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