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
【“嗡——!!!”】
【大黑天那萎縮的黑暗核心,猛然間劇烈震顫起來!】
【其內部傳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彷彿精密儀器徹底崩壞、又像是某種至高存在發出最後哀鳴的奇異聲響!】
【黑暗,開始從內部崩解。】
【不是被外力擊碎,而是彷彿其存在的“邏輯”與“概念”本身,被那道“超脫之念”中蘊含的、駁雜而堅韌的“低維意志洪流”所汙染、所沖垮!】
【不甘、憤怒、解脫、茫然...種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波動,從那崩解的黑暗核心中逸散出來,最終,化為一聲悠長而虛無的嘆息,消散在死寂的廢墟中。】
【如同被戳破的黑色泡沫,大黑天那曾經令人絕望的龐大黑暗存在,寸寸瓦解,化為最精純的、不含任何特性的虛無能量,緩緩飄散。】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散發著與此界所有法則都截然不同、彷彿來自更高維度源頭的奇異物質——“超維源質”,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神域廢墟,恢復了死寂。】
【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
【連那些古老的法則殘韻和神性哀歌,彷彿都在這場終極對決的餘波中,被徹底滌盪乾淨。】
【你虛幻的真靈懸浮在半空,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會隨風而散。】
【你殘破的“本體”幾乎透明,連維持基本的形態都顯得勉強。】
【但你眼中,那熾亮的光芒,卻久久未曾熄滅。】
【贏了...】
【你,戰勝了大黑天。】
【幾乎是以同歸於盡的方式,完成了這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試煉。】
【就在你意志稍稍鬆弛,真靈因過度消耗而開始出現渙散跡象時——】
【那個熟悉、冰冷、此刻卻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近乎“愉悅”波動的神秘聲音,再次毫無徵兆地,直接響徹在你真靈的最深處:】
【“好,好,好。”】
【聲音頓了頓,似乎真的在“審視”著你。】
【“有趣的小蟲子。不,現在或許該稱你為...‘候選者’?”】
【“本以為這個‘培養皿’最終只會貢獻一份不錯的養料,沒想到...你真能跨過這道檻,給了我一個小小的驚喜。”】
【你強提最後一點精神,凝聚意念,直接問道:“試煉...已完成。我是否有資格...進入真正的超維世界?”】
【“資格?”】
【聲音似乎輕笑了一下,那感覺更加詭異,“你已取得。門戶,將為你敞開。”】
【你心中一振。】
【然而,聲音緊接著潑下了一盆冰水:“但,以你此刻狀態...即使是最溫和的超維法則沖刷,你的這點殘存神軀、神國碎片、乃至大部分脆弱的神魂記憶...也會瞬間崩解,化為最基本的維度塵埃,消散得無影無蹤。”】
【你的心沉了下去。】
【“唯有你,那歷經永珍輪迴錘鍊、又在最終一戰中未曾徹底泯滅的...最核心、最堅韌的那一點‘真靈本質’,或可...承載我的印記,穿越門戶,投入超維之海。”】
【真靈...印記?】
【你捕捉到了關鍵。】
【“我會接引你的這縷真靈進入超維世界。”】
【聲音繼續,平淡卻不容置疑,“但超維廣袤無限,法則嚴密高於此界何止億萬倍。你這縷真靈投入其中,會投身為何種存在,降生於何地,是人是獸,是草木頑石,是強是弱,甚至能否保持完整的記憶與認知...皆非我能完全掌控,乃是超維底層規則的自然演化與隨機投射。或許你運氣好,能落入某個相對溫和的‘新生池’,保留大部分意識;或許...你會直接消散於維度洪流,或成為某個超維存在無意中呼吸的一粒塵埃。”】
【前途未卜,吉凶難料。甚至可能比徹底消亡更糟。】
【“那麼,代價是甚麼?”】
【你直接問道。】
【你不相信這神秘主宰會無償幫助。】
【“代價?”】
【聲音似乎對你的直接頗為“欣賞”,“作為對你這份‘潛力’的投資,以及這次接引所耗費的‘資源’...我已在你真靈最深處,種下了‘因果烙印’。”】
【你立刻感應,果然,在自己那極度虛弱的真靈核心,一個極其複雜、由無數難以理解的維度絲線編織而成、散發著微弱卻無比堅韌光芒的奇異印記,不知何時已然悄然成形,與你的存在本質緊緊繫結。】
【“未來,無論你在超維世界發展如何,身處何種境地,實力達到何等層次...需在條件滿足時,無條件為我完成三件事。”】
【“此乃契約,亦是因果。烙印既成,契約成立。”】
【“若你此刻應允,烙印正式生效,門戶即刻為你開啟。”】
【“若你拒絕...”】
【聲音依舊平靜,卻透出令人骨髓發寒的冰冷,“或未來實力足夠卻試圖違約...烙印反噬,你的真靈將承受超越維度界限的‘因果焚滅’,瞬間寂滅。並且,你在此界、乃至可能被追溯到的任何關聯維度的所有存在痕跡,將被徹底、乾淨地...抹除。”】
【條件苛刻,前途渺茫,且揹負著未來三件未知的、可能極其危險的“因果任務”。】
【然而...】
【你看了一眼那縷靜靜懸浮的“超維源質”,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這隨時可能消散的殘破真靈。】
【放棄?】
【意味著之前的一切犧牲——九界叢集的毀滅、艾羅大陸的悲歌、千年掙扎、無數生死博弈——全部付諸東流。】
【甚至,眼前這位主宰,是否會放任一個知曉如此多隱秘的“失敗者”殘魂存在,都是未知數。】
【接受?】
【至少,還有一線生機,還有踏入那更高層次世界的可能。】
【哪怕前路荊棘密佈,哪怕記憶可能丟失,哪怕未來要揹負沉重的因果...但那,畢竟是“未來”!】
【你歷經無數劫難,所求的,不就是掙脫束縛,去看更高處的風景嗎?】
【哪怕那風景,可能比地獄更加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