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著三人,險之又險地衝入了那條噴發著地火雷霆的裂縫。】
【狂暴的能量幾乎要將你們撕碎,但同時也成為了最好的掩護。】
【你們不顧一切地向深處衝去,直到身後的喊殺聲、爆炸聲逐漸減弱,被地火轟鳴所取代。】
【暫時安全了。】
【你靠在一處灼熱的巖壁上,劇烈喘息,臉色蒼白如紙。】
【強行引爆那部分未消化的劇毒神性,對你的神火造成了不小的損傷,光芒黯淡了許多。】
【布雷克情況更糟,臉色烏黑,氣息微弱,肩胛處的傷口流出的血都變成了粘稠的暗綠色。】
【莉亞和羅恩焦急地為他處理傷口,但普通的草藥和他們的微弱能量,對那詭異的競爭者的劇毒效果甚微。】
【你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將手按在布雷克傷口上方,調動那僅存的、純淨的混沌秩序神火,嘗試驅散和中和毒素。】
【過程緩慢而艱難,每一分神火的消耗都讓你更加虛弱。】
【然而,還沒等你們喘勻一口氣,外界,那隕神之坑的中心,異變再起!】
【“吼——!!!”】
【一聲震動了整個山脈、彷彿來自遠古洪荒、充滿了無盡怨恨與狂暴的咆哮,陡然從谷地中央炸響!】
【緊接著,一股令所有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席捲了整個戰場!】
【你即使身處裂縫深處,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威壓!】
【你猛地抬頭,彷彿能“看”到外面——那具山嶽般的古代神骸,它那空洞的巨大眼眶中,竟然亮起了兩團熊熊燃燒的、呈現出混沌色彩的詭異靈魂之火!】
【神骸,動了!】
【不,不是真正的復甦。】
【那靈魂之火中,沒有絲毫神性的光輝與理智,只有純粹的、被驅動的狂暴怨恨,以及一股……凌駕於此界法則之上、冰冷而漠然的意志!】
【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手,為這具早已死去的軀殼,注入了臨時的、毀滅一切的程式。】
【神骸緩緩抬起了它那骨骼巨臂,動作僵硬卻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朝著下方混戰的人群,狠狠一掌拍下!】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僅僅一擊,下方來不及閃避的數十名強者,無論本土還是競爭者麾下,瞬間化為齏粉!】
【連“血肉主宰”的血肉巨怪都被拍碎了大半邊身體,發出痛苦的無聲嘶吼!】
【戰場瞬間死寂,只剩下神骸那令人絕望的咆哮和沉重的踏步聲。】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恐懼中,那個冰冷、漠然、如同高維主宰般的聲音,再次同時在所有剩餘“競爭者”的腦海中響起,清晰得令人髮指:】
【“不錯的熱身……蟲子們的掙扎,還算有點看頭。”】
【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欣賞著眾人的恐懼。】
【“但真正的舞臺,不在這裡。”】
【“看見那具玩具心臟部位的光芒了嗎?那是一把‘鑰匙’。”】
【“拿到它,進入‘最終試煉場’。”】
【“那裡,才是你們之中……唯一倖存者的誕生之地。”】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狂暴攻擊的神骸,其胸腔肋骨拱衛的、那顆石化心臟的位置,猛然迸發出一道璀璨的、彷彿連線著另一個維度的空間波動光芒!】
【那光芒並不熾烈,卻異常醒目,帶著一種誘惑與死亡並存的氣息。】
【鑰匙!】
【最終試煉場的入場券!】
【戰場上,無論是剛剛還在互相廝殺的本土勢力殘部,還是那些從神骸一擊下僥倖存活、驚魂未定的競爭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刻,死死地、貪婪地、又帶著無盡恐懼地,盯向了那一點光芒。】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的爆發!】
【剩餘的本土勢力開始倉惶撤退,他們終於明白,這根本不是他們能染指的爭鬥。】
【而倖存下來的“囚徒”們——你大致感知,除了自己,“血肉主宰”、“邏輯主宰”、“寂滅先知”、“夢境旅者”、“流浪方舟主”(堡壘)、“暗影刺客”,以及那位偷襲自己的、氣息詭異的競爭者(或許可稱“毒刺”),還有另外兩位在剛才混戰中展現出驚人韌性與實力的存在(一位渾身纏繞著狂暴元素能量的“元素暴君”,一位吟唱著古老晦澀咒文的“咒法編織者”)——總共九人!】
【九道強大而充滿殺意的意志,如同受傷的兇獸,在神骸那無差別攻擊的死亡陰影下,再度亮出了獠牙,目標直指那心臟處的鑰匙光芒!】
【新的、更加殘酷的獵殺,圍繞著那唯一的希望,即將上演。】
【你看了一眼氣息稍微穩定、但依舊昏迷的布雷克,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莉亞和羅恩。】
【你輕輕拍了拍布雷克的另一側肩膀,對莉亞和羅恩低聲道:“守在這裡,照顧好他。】
【如果我回不來……帶著剩下的人,活下去。”】
【“大人!”】
【莉亞和羅恩急道,眼中充滿擔憂。】
【你搖了搖頭,眼神平靜而決絕。】
【你沒有選擇。】
【留在這裡,最終也是死路一條。】
【唯有奪取鑰匙,進入那所謂的“最終試煉場”,才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你最後看了一眼忠誠的部下,轉身,義無反顧地衝出了地火裂縫,重新投入那片被神骸陰影與囚徒殺意籠罩的、血腥的最終舞臺。】
【外面,神骸的咆哮與能量的碰撞,已然再次達到了高潮。】
【空間扭曲、撕裂、再重組的劇痛尚未完全消散,眼前令人作嘔的絢爛光華也剛剛褪去,一股遠比艾羅世界更加濃郁、更加沉重、更加……死寂的氣息,便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你的所有感知。】
【你重重地摔落在堅硬、冰冷、佈滿裂紋的地面上,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被你強行嚥了回去。】
【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你的神經,靈魂深處那簇在最後搶奪鑰匙時幾乎徹底燃燒殆盡的混沌秩序神火,此刻只剩下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灰燼餘溫,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模擬器核心傳來的聯絡微弱而斷續,彷彿風中殘燭。】
【肉身更是瀕臨崩潰的邊緣,骨骼碎裂多處,經脈寸斷,氣血枯竭。】
【你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勉強支撐起半個身體,環顧四周。】
【然後,你僵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無法用“世界”來形容的、死寂、破碎、卻又無比宏偉與悲涼的……廢墟。】
【天空是永恆凝固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層層疊疊、如同淤血般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彷彿隨時會滴落下粘稠的汙穢。】
【光芒不知從何而來,黯淡、陰冷,均勻地灑落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荒蕪大地上。】
【大地之上,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斷裂的山峰,其材質非金非玉,閃爍著黯淡的神性光澤,彷彿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掰斷、拋擲在此。】
【乾涸的湖泊,湖底沉澱著早已凝固、卻依舊散發出恐怖能量波動的暗金色“液體”——那或許是早已凝固的神血。】
【倒塌的神殿,哪怕只剩下殘垣斷壁,其規模與建築的精細程度,也遠超艾羅世界最宏偉的建築,其上雕刻的符文與圖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法則韻律。】
【而最令人靈魂戰慄的,是那些散佈在廢墟各處、如同山巒般巨大的……遺骸。】
【有的保持著人形,但高達千丈,骨骼晶瑩如玉,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有的呈現出奇異的獸形或元素形態,身軀由純粹的法則能量結晶構成,在黯淡的光線下折射出迷離而危險的光暈;有的則更加抽象,如同一團凝固的、不斷變幻形態的扭曲光影,或是某種精密到極點的幾何結構體……】
【這些遺骸,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曾經強大無匹的氣息殘留,以及一種濃得化不開的……不甘、怨恨、絕望與最終的沉寂。】
【這裡,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生命活動的跡象,只有永恆的破碎與死亡。】
【空氣中瀰漫的,是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神性哀歌,是無數強大法則碰撞、湮滅後殘留的混亂餘韻。】
【這就是……最終試煉場?】
【你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與荒謬感。】
【這哪裡是試煉場,分明是一座……由無數強大存在屍骸堆積而成的、跨越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超規格的墳墓!】
【就在你心神劇震之際,那個早已熟悉、此刻卻更加冰冷、更加漠然、彷彿直接源自這片廢墟本身意志的聲音,再次毫無徵兆地在你意識深處響起:】
【“歡迎……幸運而又不幸的蟲子。”】
【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宣判命運般的絕對權威。】
【“恭喜你,拿到了這張通往‘終末花園’的……門票。”】
【終末花園?】
【你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好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名字。】
【“看看你的周圍,”聲音繼續,彷彿一位冷漠的導遊,“這些……都是你的前輩。】
【他們來自不同的‘培養皿’,不同的高維世界支流,甚至可能來自不同的‘維度文明形態’。】
【和你一樣,他們也曾是各自世界中的佼佼者,氣運所鍾,野心勃勃,踏過屍山血海,拿到了那把‘鑰匙’,懷揣著對‘超維’的無盡渴望,來到了這裡。”】
【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給你時間消化這令人絕望的資訊。】
【“然後呢?”】
【你沙啞著聲音,在心中默問。】
【“然後?”】
【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嘲弄的漣漪,“然後,他們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模樣。】
【倒在了通往超維的最後階梯前,成為了這‘花園’裡……還算不錯的肥料。”】
【“肥料……”】
【你咀嚼著這個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沒錯,肥料。”】
【聲音確認道,恢復了絕對的冰冷,“他們的神性、他們的法則領悟、他們的本源烙印、他們的一切……都會逐漸被這片‘花園’吸收、分解、重組,或許在未來,會滋養出下一批……稍微有趣一點的蟲子。】
【這便是失敗者的歸宿,也是這場永恆篩選的一部分。”】
【“那麼……我的試煉是甚麼?”】
【你壓下翻騰的心緒,直接問道。】
【到了這一步,恐懼和絕望毫無意義。】
【“你的最終試煉,很簡單。”】
【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在此地,生存,並修煉……一千年。”】
【一千年?!】
【你瞳孔微縮。】
【雖然此地時間流速可能不同,但一千年……】
【“不要高興得太早,蟲子。”】
【聲音彷彿洞悉了你的想法,“這一千年,是你的準備時間。】
【一千年後,‘大黑天’將會甦醒。”】
【“大黑天?”】
【“它是我的另一個……嗯,算是‘實驗品’吧。”】
【聲音解釋,語氣依舊平淡,“融合了一絲我擷取到的、真正的‘超維特性’。】
【對於你們這些尚未完成‘維度躍遷’、本質依舊低劣的蟲子而言,它……是近乎不可戰勝的存在。”】
【你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的任務,就是在一千年後,擊敗它。”】
【擊敗一個融合了真正超維特性的存在?】
【一個被這神秘主宰稱為“實驗品”、用來淘汰你們這些“蟲子”的怪物?】
【這哪裡是試煉,分明是宣判了緩刑一千年的死刑!】
【“不要指望逃避,或者尋找甚麼取巧的方法。”】
【聲音補充道,這一次,你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中一絲殘酷的玩味,“擊敗‘大黑天’,是證明你擁有被‘拉入’超維世界、而非直接化為肥料價值的……唯一標準。】
【如果連一個我隨手製造、用以測試的工具都無法跨越,那麼你的本源,也只配留在這裡,成為這廢墟的一部分,或許……未來能滋養出另一個有點意思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