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的轟鳴與警報聲交織在一起，無休無止。
莫爾知道讓櫻離開這裡，註定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途。
然而，她說不出口。
她找不到哪怕一個理由，去阻止一個姐姐去拯救自己的妹妹。
“……”
莫爾在片刻的沉默後道：
“我和您一起去。”
他無法改變櫻的決定，但他絕不可能放任櫻一個人去冒險，否則他都不知道怎麼跟修交代。
“別開玩笑了！鈴已經死了！”
或許在這之前一切都還有轉機，但在鈴成為律者的那一刻，一切便已無法挽回，無關乎身份，無關乎意志，他們最終都會成為人類的敵人。
拯救成為律者的人……修已經試過許多次，但他從未成功。
這…就是崩壞。
“櫻，逐火之蛾需要你，我們需要你。”
“我不會傷害你，但也絕不會讓你透過這裡。”
凱文擋在了唯一的一條道路上。
兩人劍拔弩張之勢，彷彿空間都為之靜止。
“凱文，雖然我們並肩作戰了那麼久……但你應該一次也沒親眼見過，我真正的能力吧？”
櫻把手搭在刀柄上的那一瞬間，凱文的心悸之感驟然騰昇。
“快住手，櫻！”
刷——
刀鋒出鞘，櫻的一擊，將空間徹底“凍結”。
時間遲滯，意識飛散，一切都趨於靜止。
那短短的數秒，在這片無光的領域中，能行動的唯有她一人。
她掠過莫爾的身畔，輕聲留下最後的話語。
“抱歉了，莫爾，替我轉告他——這是，我自己的一點小任性。”
…………
「檢測到在途的核打擊，防空系統啟動！」
「警告！無法連線衛星訊號，本地彈道計算開始」
「警告！目標丟失！計算失敗！啟動三，七，九號備案。」
“快點，快點！所有飛行員立刻登機！”
“見鬼！怎麼會有陣列雷達掃不到的導彈！”
……
黑金國際悉尼總部，信關閉了公共頻道後揉了揉眉心，通訊頻道里那嘈雜的聲音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第十二律者透過先前黑金國際用來和逐火之蛾交易的餘暉衛星鏈二級許可權反向入侵了黑金國際的整個體系化衛星系統。
在這一切發生的一瞬間，BT便斷掉了系統與衛星的連線，現在的黑金國際根本不敢聯絡天上的軍用衛星。
一但讓律者得逞，讓她透過衛星對軍隊或者自動化裝備傳遞錯誤的指令，到時才是真正的災難。
信抬頭看了看天。
他知道，在目所不能及的視線盡頭，威懾力已不遜色於核武的「晨曦」與「餘暉」此刻正懸在眾人頭頂。
飛鷹圖作為黑金國際的王牌空軍，也是有權在緊急情況下呼叫天基武器武器支援的。
正是因為信曾親眼見過這倆玩意的威力，所以才對其抱有如此深的擔憂。
特別晨曦最近還列裝了裂變彈頭，在這樣的條件下，已經沒有那個城市能承受得住這倆東西聯合打擊了。
信把手放在了拉桿上。
沒有衛星引導的洲際導彈和瞎了沒甚麼區別，逐火之蛾打過來的那幾枚核彈不知道用了甚麼技術，雷達系統根本掃不到。
若不是黑金國際在世界各地都有一部分紅外系統，他們連核彈到哪了都不知道，這樣一來，常規導彈就失去了作用。
為今之計，只能讓戰機用能量武器和那些玩意拼刺刀了。
“飛機攔核彈？我？”
想到這裡，信苦笑了幾聲。
“奶奶滴，想不到這輩子還能和核彈拼刺刀，真JB刺激。”
雖然核彈裡的裂變物質自身並不是一點就著的爆炸物，它自身必須要經過一套複雜的引爆程式才可能爆炸。
但誰知道逐火之蛾的這幾枚核彈用的是甚麼設計，萬一就是一打就炸呢？
「連線完成，六，十三，二十七號無人機組待命中。」
幾乎是在系統提示音結束的同時，信推動了拉桿。
信的目光從固定在儀表盤斜下方透明罩子裡的一枚骰子上掠過。
“go go go 出發咯！”
熾熱的尾焰亮起，在夜色下仿若亮起的星辰。
然後…更多的星辰升起，逆飛的流星連成了一場雨。
…………
“崩壞能在擴散……”
華的拳頭碾碎了好幾只死士的頭後，感受到了這對融合戰士來說很是明顯的變化。
“看樣子…第十二律者逃脫了啊。”
“記得那女孩…是櫻的妹妹吧。”
華嘆了口氣，走出幾步又停下。
“凱文說去找櫻了，他應該在律者附近…既然有他在，就沒有趕去的必要了。”
“我有我該做的事…當務之急是把損失壓制至最低。”
華重新行動，向著基地的中心趕去。
“嗯？沒有侵蝕痕跡，並不是死士…”
“但確實有少量崩壞能附著體內，性質與量都差不多，我應該能處理。”
華將幾名向他發動攻擊的逐火之蛾士兵制服後仔細檢查起來。
“幾乎沒有變異，可以排除崩壞能過量的可能性了。”
她攤開手掌，召出了羽渡塵。
“喔…有反應？雖然不是致幻、催眠或洗腦，但確實是針對精神的侵入攻擊。”
“這是第十二律者的力量？”
華鬆了口氣。
儘管敵人的能力原理還不明確，但既然是與精神相關的領域，“意識之鍵”就能發揮作用，她還不算束手無策。
“首先，先啟動第二額定功率吧……”
“——複數顯現！”
隨著華的一聲輕喝，她的精神便進入了一片純白的精神世界。
“真奇妙，當意識全部集中在一點後，看見的世界竟是這樣。”
華自言自語道。
在這片空間中，或近或遠處光點密佈——那些是具有意識的活物在羽渡塵的作用下呈現出的樣子。
“神之鍵的作用範圍已經擴充套件到整座基地了。”
華對自己說。
她在向自己傳達簡單的資訊，好激起本能的反應。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此刻，甚至連感情的存在都是多餘的。
華向四周探尋，神之鍵充當她無形的感官，將這世界中所有的存在納入觀察。她看見……
遠處，五道尤為複雜的意識交織在一起。
其中一個是凱文，他的精神尖利、頑強，彷彿一把永不彎折的巨劍。
“他在戰鬥。”
華對自己說。
另一道意識離他不遠；它好脆弱，如煙如霧，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悲傷與痛苦在它身邊飛舞，像小樹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