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話說完,愛莉希雅卻只是帶著她的那副標誌性的甜美笑容靜靜的看著修。
“愛莉,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在你眼裡,我原來是那麼軟弱的人嗎?”
說完,修有些無奈的笑了起來。
愛莉希雅閉上眼睛,輕輕的搖了搖頭。
“阿修一直是很堅強的人,但因為夥伴的離去而傷心可算不上「軟弱」哦~”
“對不起…”
修深吸一口氣又撥出,彷彿有甚麼東西被卸下。
“你們和凱文真的很像,連說的話都一樣,但阿修比凱文要會隱藏情緒呢。”
“要我說,「對不起」這句話真的不適合你們。”
修坐到了大樓的邊緣,看著眼前這個滿目瘡痍的城市,修嘆了口氣。
“愛莉,我只要閉上眼睛,就會看見卑彌呼…她就站在那裡,對我伸出手…就好像以前的任何一次一樣。就好像,她只是喝醉了而已。”
“愛莉,你知道嗎…我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臉上是那樣的表情——就和第六律者一樣。”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不該提這些事的。”
“沒關係的,阿修能把心裡壓著的東西說出來是好事。”
愛莉希雅揹著手,身形一晃,坐到了修旁邊。
“阿修,律者…真的沒辦法拯救嗎?”
“……”
修沉默了,腦海裡閃過一個個的名字。
安瀾,自小便四處流浪,雖然看起來柔弱,但內在意志堅韌無比,被選為律者之後只有數小時的正常活動時間。
林溪墨,在極其糟糕的成長環境下,卻依然能堅持善良,意志的堅韌程度遠超常人。
被選為律者後取得了幾分鐘的身體控制權,雖然實際的身體控制時間應該會比記錄中要長,但最多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卑彌呼,意志極其堅定的優秀戰士,在放棄了身體控制權的情況下影響了炎之律者數天,最後取得幾分鐘的主控權。
他們三人,意志力有高有低,影響律者的時間也是有長有短,但結局是一樣的。
崩壞的意志,難以戰勝,並且還在變強,個人的意志力,似乎已經沒有戰勝祂的可能了。
包括修自己。
“如果有一天我也如此,那就動手痛快些,別讓老子扯著嗓子喊。”
這是修昨天才囑咐過莫爾和路德的話。
那兩臭小子沒有拒絕,但也同樣回敬了他一樣的說詞。
愛莉希雅見修不說話,似乎是猜到了問題的答案。
但她臉上仍然掛著淺淺的笑意。
“阿修,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有一個律者選擇了站在了人類這一邊,阿修會怎麼辦?”
“我會不惜一切的保護她。”
“為甚麼?”
愛莉希雅似乎有些詫異修竟然會回覆的如此斬釘截鐵,一點猶豫都沒有。
“因為她值得。”
修的回答依然迅速而堅定,好像這是早已準備好的答案似的。
“值得?”
愛莉希雅不太明白修所說的「值得」是甚麼意思。
“對,值得。一個意志力能夠戰勝崩壞,選擇站在人類這邊的律者…”
“她的內心該是如何的善良美好,該是如何的相信人類的善良和美好?我沒法想象。但無論如何,我們絕不應該讓這樣的人被辜負。”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律者誕生,我會拼盡全力的守護她,哪怕是跟所有人掀桌子。”
“這還…真是有阿修的風格……”
“怎麼了愛莉?你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
修見愛莉希雅的狀態有些不太正常,既不是熟悉的開心,也不是傷心,而是一種頗為複雜的神情。
這少見的小表情,讓修不免有些擔心。
“沒甚麼,就是好奇嘛。”
“阿修你快看,他們來了,不過狀態好像不怎麼好?”
修順著愛莉希雅手指的地方望去,一支隊形整齊,但身上卻多少都有損傷的泰坦小隊正在向這裡靠近。
…………
“江教官,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泰坦小隊裡,一名泰坦上有深深灼燒痕跡的小隊隊員,向走在前方領路的隊長模樣的泰坦發出了提問。
被稱之為“江教官”的泰坦駕駛員叫江離,雖然看起來像隊長,但他實際上卻是這隻泰坦小隊的考核教官
他是修親自帶出來的第一批次鐵馭,也是哈蒙德機械的王牌泰坦小隊「深淵」的隊長。
“原地休整,檢查泰坦,損傷較輕的警戒!”
下完命令後,江離開始檢查剛剛作戰時掃描下來的資料。
雖然他的泰坦也損傷了一些,不過都不嚴重,對戰鬥力基本沒甚麼影響,所以也就不用怎麼檢修。
“第七律者的伴生崩壞獸…也不知道總部那邊會怎麼處理。”
這次他本來只是帶著這群菜鳥來這裡進行結業考試的,本來只是想著搞一隻帝王級就完事。
但誰也沒想到竟然能遇到炎之律者的伴生崩壞獸。
這傢伙從炎之律者被討伐以後就不見了,逐火之蛾已經找它很久了。
這傢伙很特殊,雖然理論上來說應該算是審判級,但它一直以來所展現出來的能量等級都只是帝王。
所以對它的等級判定一直以來都有爭議。
它除了有和炎之律者出自同源的火焰操控力以外還具有極強的恢復力。
這種耍賴般的組合能力讓他的這支小隊差點就出現傷亡。
江離在與那隻崩壞獸遭遇時就已經將收集到的資料發給了哈蒙德機械的澳洲分部。
但與以往不同,總部給的回答竟然是讓他自行解決。
這讓他一時間有些懵逼,雖然這次他帶著的小隊被稱之為「最強新兵」但他們終究只是剛剛開始結業考試的新兵。
士氣最高漲的時候都沒能打贏。
更別說第一次遇到強大的崩壞獸個體就差點翻車,給了他們不小打擊的現在。
怎麼自行解決?
江離陷入了思考,現在這種情況讓他想起了當年在修手下做學員時的日子。
那時的修可沒少給他們出這種難題。
“等等…教官……”
江離開始回想當初自己和兄弟們是怎麼解決教官留下的問題的。
直到修之前說過的一句話突然在他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我們是軍隊,打不過了能叫人就叫人,武德是活下來的人才能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