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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看向那名老修士。
他安靜站在了這片山峰上面。
這裡原先應該有一個小山門在的。
但山門傳承沒有後來人，修行傳承也就這樣斷絕了。
沒有人想要參悟天地大道，越來越多凡俗生靈出現。
昔日隨處可見的，高空飛過去的那些虹光飛光，也在這會兒化作了夢中傳說。
化作了古老遠去的仙人神話。
但很顯然，道劫沒有降臨之前，凡俗人間都有尋仙的。
但這會兒哪怕仙人話本都有，可似乎也和尋常的奇異故事沒有甚麼兩樣。
那名閉關在自己洞府的老修士已經很老了。
歲月劫氣下來，又要應對每時每刻都會翻湧出來的道心神念。
他現在也沒有可以維持著自己年輕的形貌。
白髮蒼蒼，眼神混沌了許多。
就連他身上那一股修行氣機，也斑駁了許多。
和之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陸清所看到的視野之中，有這個老修士的，也有那名神鬼山主的。
他們兩人不同的遭遇，但相同的都是，在這個兩百年過去的道劫之中，都支撐了下來，而且從修行境界來看，他們也不是九天修行界之前道行最高深的那一批人。
至少不算得上，是那些能夠在修行界排行前列的高修強者。
但很奇異的是，他們兩人都是支撐下來了。
畢竟，這會兒哪怕天地靈機仍然存在。
天地大道仍然存在。
可修行人卻是越來越少。
而且不僅一個修士已經走火入魔。
有些能夠護得住自身道心的，卻無法忍受自己參悟修煉了兩百年，修行不進反退。
不少心魔也就此而生。
比他們兩人修行更低的沒有必要看，因為陸清靈應沒有應在了其他人身上。
那名老修士是霧雲真人，和神鬼山主同一個道行境界。
霧雲真人難得走出來了自己洞府。
時隔兩百年，閉關兩百年，於他之前來說，也不算太過常見。
也就之前因為青萍論道上面，有所收穫。
所以才會在青萍山論道之後就閉關了也差不多兩百年光陰。
可雖然同樣都是兩百年光陰。
他還是霧雲真人。
可閉關的心態都已經是截然不同。
那時候閉關，是修行有所突破，參悟了許多道的欣然。
可這兩百年，卻不是出於他個人本心。
而且外面劫氣時刻侵擾。
說是閉關修煉，倒不如說是藉機避劫。
雖然這種也不過是安慰自己的說法。
君不見那麼多年下來，他感受到了外面越來越恐怖的劫氣。
心頭一直都有不安感縈繞。
但直到了今時今日。
宛若整片天地都化作了巨大的血海修羅場。
他才終於下定了決心，定下了決心從閉關洞府當中出來。
親眼看看外面變成了甚麼模樣，發生了甚麼天大的變化。
現在他看向了外面。
看到了外面的天地。
天地之中雖然還是和兩百年前變化不大。
可四周的山峰已經變幻了許多。
仍然有著靈機的滋養。
可偏偏從那些水綠山秀的風光之中，霧雲真人看到了一股同他一樣，即將要邁向枯老衰敗的兆象。
那一股衰敗蒼涼感，沒有人氣生機的感覺，是哪怕它風光依然，鬱鬱蔥蔥也無法遮掩。
反倒如同遮蓋了一層表象，更顯得詭譎異常。
“才過去了兩百年，山門，居然沒有人了麼。”
霧雲真人唏噓一聲，神念掃過去。
頓覺幾分錯愕不已。
他沒有來得及唏噓太多。
就看到了山門那座主山峰上面依然有著雲氣。
只是……
他看向山門上空。
一抹氣運散散繚繞四周，已經沒有了之前四方天象奔騰遊走，氣魄恢弘，仙氣浩瀚的光景。
寥落得令人不可置信，這還是之前那方八方前來慶賀的山門。
霧雲真人也覺得不敢相信。
也錯愕無比。
可再怎麼難以接受，現在景象都擺放在了眼前。
並非是虛幻。
還有天地之中洶湧湧動的殺機。
“兩百年，已經兩百年了。”
“才兩百年……”
兩句不同的念頭生出來。
卻也是霧雲真人唏噓錯愕。
兩百年，短暫又漫長。
“沒有結束的前兆，這次老夫不能繼續閉關了，哪怕是出去，也要尋找一條生路。”
繼續閉關下去，感受到了自身氣機的頹敗。
霧雲真人知曉，自身壽元點滴當中正在飛快流逝。
“浩蕩的修行界，老夫不信就沒有人能夠渡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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