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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鋪裡面氛圍安靜。
這一日,因為最近的清塵觀舉辦甚麼大會的原因,城內的一些學堂也沒有開學,所以這段時日,進來買書看書的人很少。
陸清心神雖然放在了眼前畫冊上面。
可也並非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他也知道,這十年過去,天地發生的那些變化。
雖然如今仍然是普通的凡人,可凡人也有悟性高低差別。
陸清雖不修行,可從那些風風雨雨,傳到了滿城都能聽到的訊息當中,他也習慣了抽絲剝繭當中,看到了幾分天地大勢的流動。
“我推了一把這片天地的氣運變動,所以直到現在,輪迴之語雖然已經抹去了之前的定論,但也沒有徹底生成新的一道輪迴之語,也沒有進入結束這一世模擬的畫面。”
陸清心神多變。
他能感覺出來,這一套模擬輪迴的神通手段,籠罩的不過是一個人一個真靈身上的歲月。
回逆,追溯。
模擬,輪迴。
這裡的每一片輪迴歲月,也不過是一次輪迴,卻不能真正融入到九天的歲月長河當中。
但這裡的模擬,其中帶來的修行感悟,卻又並非是虛假的,可以帶出到現實的獎勵。
不過那個雲根雖然是非常珍稀,也非常寶貴的一種地脈靈氣,用來放在自身洞府,自身道場也有極好的效果。
但因果這種東西,沒有弄清楚這尊古老神君是否也在百萬年之前參與到了這場後世博弈當中,還是真的單純就是為了留下來一抹道傳之前。
陸清一向是不會輕舉妄動接過這一段因果的。
因果身,似水雲。
總有能脫開了結的時候。
但一尊古老神君的因果,卻多少有著一絲其他意味。
最緊要的還是,若是那尊神君歸來的話,只怕也少不了要護道一番對方成長起來。
畢竟,古老大能強者也並非沒有轉世投胎過。
轉世,輪迴,大能強者們不陌生。
雖然天譴在上,可總有人會不甘心。
但這些沉淪湮滅在劫難氣當中的大仙人,天譴出現之前的頂尖仙人,他們嚴格來說,已經被劫湮滅斬斷一切未來歲月因果,一切輪迴天機可能。
百萬年歲月消磨當中, 記憶當中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仙人悄無聲息當中,從萬靈眾生,從那些天地諸寰宇當中的記憶消失。
如同泡沫離散,時候要是到了,只怕就會如同一片空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尊仙人。
“大道天心,這樣的一樣東西,最近十年,還沒有發生太多變化,但我有種預感,只怕等到大爭之世開啟之後,其他的都會出現轉變。”
陸清沒有進入這一張旋渦大網當中,雖然也沒有修為在身,卻並不意味著他甚麼都不會做。
“沒準,這一次模擬結束之後,我很有可能得了一個幕後人的評價。”
陸清笑了笑,合上那張畫冊,裡面一道道水墨光影,登時不知道怎麼的,因為外面陽光傾斜照亮了上書鋪。
映襯那幾張正在爭鬥的光影畫面,似乎也如同風過山林,搖動了一片青墨。
莫名多了一股神韻的意味。
水墨光影當中,又有那些面容彷彿一瞬間,正和小黎天天下那些正在聲名鵲起的天之驕子們,面容有幾分相似。
“天降機緣啊,這種氣運之人,多來才是真的。”
“氣運之子麼,老爺爺,金手指,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陸清略微笑了一下,手上畫冊隨手放在旁邊。
然後他目光看向書鋪外的街道。
大街小巷上,人來人往。
時常有一兩個穿著打扮都不同普通百姓粗布麻衣的身影走過。
他們目不斜視,眼神高傲,看也不看旁邊一眼。
自然也不會知曉,旁邊還有一間書鋪。
越過幾個人影,對面街道上依然還是那個民間甩把戲的雜技人。
那條用來攀天梯的繩子其他人瞧不出來玄妙。
但那些名門大山下來歷練的弟子可不同。
也顧不得那麼多。
當即,就揭穿了這一種手段的真面目。
又是好一番的吵鬧喧譁。
引得不少人目光頻頻朝那邊看過去。
陸清這邊隔得還算有些距離。
但那些喧譁的聲音卻一直傳了過來。
林林散散的。
“甚麼……”
“甚麼騙人,咱們也不過是混口飯吃的……”
“本來就是假的,拿到這裡騙人……”
“我呸,甚麼真的假的,大傢伙看得開心也就是了……”
“哼,你們這些不懂真術法,用來甩這種把戲糊弄人呢……”
來龍去脈不需要太詳細。
陸清之前就知道這些表演戲法的都是江湖中人,走南闖北。
那一手戲法,有一絲術的氣息在內。
但因為沒有靈機引動,所以只能得其形,卻無法修煉入門,參悟到其神。
但也有一些已經熟能生巧的,大半輩子都用來琢磨一種戲法的,卻已經入門了這一道門檻。
但因為沒有根本功法打造根基,所以表演起來也不能經常表演,否則會損傷身軀根基還有精氣神。
這些都化作了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老道經驗,又被徒弟繼承。
那邊的矛盾很顯然是因為真正術法和這種雜技戲法兩者,未必是矛盾,但初學的術法的修行人,自然會真正看不起這些技巧戲法。
陸清忽然想到了甚麼,取下來身側那面書牆上面的一本書。
這本薄薄的書冊並不厚,書皮用的是古樹老皮,樹製成的書頁有一絲淡淡的清幽木香。
這本書冊,是陸清在這裡閒暇無事,記錄下來的一些見聞。
多半是從其他地方聽聞過的奇人異事。
因為現在還處於大世將起之時。
這些奇聞異事也最是多的時候。
陸清書寫下來,也不是想要出書,或者留下來給後人看這份記錄。
“攀天梯。”
陸清提起硃筆,直接翻起一頁空白的頁,提筆寫下來了今日的事。
筆墨剛才勾勒出來三個字,隱隱當中,那一筆水墨字之中似乎浮現出來一層道韻。
“天梯,這個見聞,我倒是越發熟悉了。”
陸清視線有一絲變得深邃起來。
他在這兒城池有十年功夫。
但他可以肯定之前是沒有這個表演細目的。
但看周圍那些人的旁觀神態,似乎也是在哪裡聽到過這個表演專案。
陸清不奇怪他們會知道,甚至他也不會想這個天梯有多麼神奇。
他在意的不是這一點。
而是因為。
“之前我以為狻猊一事在上古出現過,但終究與前世的神話狻猊不同。”
“但這個登天梯,倒是和我記憶中的那本志異小說中的一篇頗為相似。”
雖然名字不同,但這種表演的痕跡卻很相似。
凡人以透過一條渠道去登上那傳聞當中的仙神天庭。
“上古,那片歲月我去過,和前世沒有半點相似。”
陸清前世記憶當中的那些神話傳聞統統幾乎都沒有出現過,就連相似的一些傳聞,陸清也沒有當成真正的前世那是古老的神話。
兩者是不同的。
但這兒出現的登天梯,還有……
陸清視線緩緩翻開下一頁,無需他提筆。
下一頁已經書寫下來又一個傳聞。
“種梨。”
這個幾乎耳熟能詳的故事,本就是前世誌異當中的其中一篇。
賣梨人,道士。
一個道士,作法種梨,那梨子卻原來是賣梨人車上原先的梨,他反而摘枝頭梨賜旁觀眾多客。
現在也出現在了自己記錄的這本書冊裡面。
雖然出現了一點不同。
但依然頗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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