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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也算是上古一方頂尖仙人門派。
陸清掐算因果之時,也和他們有過一絲聯絡。
群仙門招攬天下群仙仙家,來往自由,似風無拘束。
一般而言,這片道統山門更似於仙人之間的聯盟。
群仙們提供給仙道修行仙家的一個論道鬥法,交談宴會的平臺。
群仙門的仙家,多數都是不喜歡拘束,更多的也是和話本記載的神話傳說的仙人那般,朝遊北海暮蒼梧。
閒敲棋子落燈花。
愜意輕鬆。
因而他們留下來的道傳考驗,應當也不會充滿著兇險。
哪怕有兇險,在陸清看來,也不過是為了更好篩選出來符合他們想要的道心有緣人。
所以這次的道場真名,會和群仙們牽扯上聯絡。
左右之中。
陸清也隱約知曉了這一尊上古南方離火神君的性情。
能和群仙門交好,特意留下來這片道場,作為群仙門的後來道場考核的仙洲地方,只怕也能說得上一句關係莫逆。
“這是甚麼情況。”
忽然。
樓船一陣劇烈搖晃。
不知道哪裡到來的一陣空間震盪,震盪得這片樓船也同樣不得不暫且停下來了飛行的腳步。
前方那些虹光遁光也一樣被迫停下來了腳步。
頓時有人雙目睜開,露出一抹警惕,看向外界。
只見空間震盪似水紋漣漪,緩緩有一些雪白的飛鳥從空間裂縫當中飛出。
這些雪白飛鳥,渾身沒有毛羽,晶瑩剔透,猶如冰雪雕刻而成,內裡也沒有絲毫血脈經絡,只有一股冰寒氣息流轉在它們周身當中。
所經之地,掉落下來一片片茫茫冰寒的雪花。
剎那間,這裡的天氣彷彿從方才的春暖花開,變成了隆冬大雪時節。
它們飛出來 ,裹挾著一陣天地之間飄蕩起來的茫茫鵝毛大雪。
原先的碧水青山,潺潺流水,沙禽掠河岸,轉瞬間, 視野之中充斥著一層茫茫白雪,河流結冰,青山覆白。
斗轉星移一幕,時序流轉不過一眼之間。
有人看到這一幕,忽然驚呼一聲:“這,這些鳥,莫非就是上古的四時鳥??”
“四時鳥?甚麼意思?”
“這位道友見多識廣,不妨直接言明。”
因為處於一片仙人道場之中,這裡會有甚麼險境絕境,他們也沒有陸清那般勘破天機的手段,自然也不會那麼莽撞地輕舉妄動 。
雖然這些鳥表露出來的氣息,是一股似大雪一般的茫茫冰冷。
看樣子和四時自然的冬日雪花差不多,似乎不能對修行中人造成甚麼傷害。
不過這種類似的仙人地方,他們也是第一次前來。
以往九天之中,天外虛無之地,也有一些仙人洞府,仙人墳墓出世。
但他們也知曉其中內幕。
那些仙人放在上古之中,並非那些頂尖仙人。
天下仙家之多,沾了仙字,也並非都是神通廣大之輩。
眼前這一幕忽然出現的變化,卻也讓一些人暫且放下心來。
他們不怕這片地方有危險,但就怕那懸在心頭上的利劍始終橫亙上方,遲遲沒有墜落下來。
以至於他們不得不一直需要警惕著心神。
他們是不大會相信,這片道場之中沒有危險。
或許其主人沒有惡意。
對後世踏入這片道場的後世修行人的確沒有抱有惡意。
可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為讓人不安的大恐怖。
修行差距太大,道行相差太多。
只是見了一眼這等人物的大道,只怕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會在修行路上受到影響。
現在有人認出來了這些白色飛鳥的來歷,當即就有人皺了皺眉頭。
似乎也在被這個名字,勾起了一些回憶。
“上古有四時報靈鳥。”
這種鳥最早出現是在那片天庭時候。”
“那時候,天庭歲月之中,天下秩序穩固,法度井然有序,而天庭之中有神靈執法度,也有道君掌生死權。”
“日月星辰流轉,大江大河奔流,天下芸芸修行眾生,都在天庭氣運之下延延生息。”
那個修士簡略帶過了一筆這個背景,但透出來的話語之中,卻又帶給了其他樓船上一些修士的震驚。
畢竟他們客卿之中,也有三六九等,有些修行人以往只是專心自身修行,埋頭閉關,不理會世間諸事流轉。
也有一些純粹是這次才有機會,見識到了修行世家修行法脈的底蘊。
“和天庭歲月有關?”
也有人有些瞭然地暗自點了點頭。
那個最先開口的瘦弱修士繼續說道:“這些四時報靈鳥,便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相傳每逢四方時節變幻之時,尤其上場春回大地,隆冬化雪之際,四時鳥從天庭下凡,走遍天下九天,自此四時就此秩序更替。”
“在天庭歲月記載之中,這些四時鳥,主春回生機,司春一節。”
“卻不曾聽聞過,它們怎麼在這裡,卻化作了一方報雪冬日的來者,司掌冬時秩序。”
那修士說到後面也是有些困惑。
“不過,”他補充了一句, “或許是因為那片歲月留下來的記載太少了,關於四時鳥的記載,我也是偶然在一片古書之中看到,其中見聞或許也有些許錯漏的地方。”
畢竟,上古歲月距離現在太過遙遠了。
關於四時鳥的記載,能夠流傳下來,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有著某種運氣在內的事情。
不然的話,那麼多上古仙人,都於歲月長河泛起的波瀾之中銷聲匿跡。
這四時鳥卻能夠在後世之中,依然展現出現些許痕跡,運道之說,也是玄妙。
群星門那邊,沉御倒是看了一眼這些飛過天地之中的雪白飛鳥。
他手中捻著一片龜甲,龜甲上面勾勒出來幾分烈焰灼燒的痕跡。
灰色燎燎,看過去和其人的玄秘懶散氣質頗為吻合。
“神君之能,百般莫測。”
“它們既是報天地四時流轉的靈鳥,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我們也無需擔心威脅。”
畢竟司掌天下四時自然的靈鳥,他們又不打算對其做出甚麼,自然是任由它如同自然法度那般流轉就行。
而不必去驚擾它們。
知曉了來歷之後,樓船又緩緩開始於風雪之中行動起來。
前方那些虹光也是凝滯了一瞬間之後,同樣繼續朝著中央那片山麓飛行過去。
顯然,前方那些人影之中也有著能人修士所在。
雖然未必能勘破來歷,但推衍吉凶來看,卻也能知曉接下來應當如何做。
是以一行人都不遲疑。
陸清站在欄杆旁邊,眺望著茫茫無盡的風雪。
這一場風雪,厚重,蒼茫。
又來得姍姍來遲。
他看向了那些風雪前方的那些雪白靈鳥。
它們似最為純粹法則化身,也似天生神靈紀元的那些神靈。
無情無慾,冰冷漠然。
只以自身法度流轉為最先,不以天下萬物放在眼裡。
但這一場茫茫到來的風雪,落在陸清眼裡,卻是多了那一股橫跨歲月而來的蒼蒼茫茫。
似廣大,似無垠,也似一股蒼涼。
“百萬年的風雪,這片道州先前一直停留在了春暖花開之時,法度凝滯,四時失衡。”
“唯有到了外來修士重新踏入這片道州之後,天地重新開始流轉。”
四方時節也重新開始如同冰川融化成河流,汩汩流動起來。
透著這一股凝滯的歲月感,陸清宛若看到了這片漫漫無涯的百萬年光陰之前。
似有朦朧光影,站在長河一側,袖袍抖動之中,星空之上,有一片蒼茫天地應運而生。
那尊光影輕點身旁幾頭同樣雪白的四時鳥。
但那幾頭四時鳥眼神中卻隱約當中可見一道靈動的慧光。
“去吧。”
若有若無的一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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