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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些人心複雜,不管是當世,還是前一紀元的歲月,亦或者更為古老的歲月,都無法遮掩道心本心,大道光輝。
這些人影只是大道烙影,或許他們本尊前人有著各種心思,但站在這裡的道在心頭,便是第一抉擇。
故而,這次論道登道之路,陸清無需考慮歲月當中的影響。
而且,他有一股冥冥之中的靈感直覺,這片尋道殿開闢出來的這條路上,同樣也是渺渺杳杳,似有著某種不存現世天機的威能。
這樣一來,即便這裡泛起再多波瀾,他人也很難推演到這片天機究竟為何產生動靜。
唯有玄天山門內尋道殿相關的修行中人,才能察覺出來歲月當中這方尋道殿的開啟變故。
只不過,雖是不同大世,可要開啟尋道殿也不需要經過其他諸世間的允許,只要看後來的尋道殿有緣人是否有能力走下去,能夠真正開啟尋道殿。
尋道殿存於歲月當中,又似超脫於紅塵世間。
這方大殿看似有形,卻實則無形,本就類道近道,所以此等事物也不能以尋常山門法脈來看待。
這一點道理 ,即便是它世玄天道宗也同樣知曉。
這一世歲月玄天掌門人,不少幽深目光已經看向了天穹高空的滾滾而動的煙雲氣數,恍若太虛無垠。
同樣是玄天門人的這些前人修行人,也看出來了,這是緣法已來的兆象。
“看來是後來歲月的修行中人。”
“就是不知曉,這一次尋道殿能否開啟。”
“自上古之後,我玄天一脈承繼祖師之道,開脈眾多,但尋道殿是昔日祖師到來此間九天時所親坐論道之地,上古之時玄天門人論道尋道殿中,又有諸多大能出自其尋道殿。”
“只是自從上古紀元落寞之後,尋道殿一脈已經難以再尋覓,尋道至寶了無蹤跡,這次也不知曉是否會出現?”
有玄天修士看向那片天象,口中喃喃說道。
也有人神色頗為複雜,“若是當真開啟,我等這些尋道弟子只怕也不能借以尋道之名,這座大殿昔日有影沉浮歲月當中, 若是脫身離去,進入那處後來歲月,我等又會受到如何影響。”
“這也不過是其中一種天機可能,未必會如此。”
“昔日尋道殿沒有開啟,我們所參悟的也不過是尋道殿一抹倒影, 而後來有緣人尋覓的是尋道殿真身傳承,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畫裡畫外, 也並非同一個修行世間。”
也有玄天門人並不擔憂。
他也看得清楚,尋道殿徹底開啟,也只會往後方歲月而去。
誠然他們如今把自身所修行的歲月看成自身當世,可只要未來一日存在,那麼永遠也會存在未來的當世。
看這份動靜不是從當世歲月出,也並非是古老歲月傳下來的動靜,那麼也就唯有未來歲月。
“倘若尋道殿內開啟,最大影響反倒不是我等尋道弟子,而是天機變動, 到底也是一方仙道氣運宗門,正史歲月當中的玄天道宗都不著急,我等著急也並無用處。”
這些歲月蜿蜒出去的支流大世,都是一方方命運有可能出現的天機所塑造而成的九天。
歲月長河那條大河是歲月正史,那麼他們這些修行人所在的地方只能算作是一方方外史書。
雖運轉日月,也有陰陽五行,可那一絲最為特殊的不同,也唯有上面修行到了至高上境的大能方才能察覺出來。
第四紀的九天修行界,同樣也有諸道目光想要眺望長河,卻只能看到歲月當中似起了波瀾,卻是不知這一股歲月長河的波瀾從何而來。
“如此動靜, 看來是天地有變。”
“是魔門之變,還是仙道之變?”
這一紀歲月中的修行一道,似乎和當世紀元並無太多區別。
但若是認真修行,便能感受到至少這裡仙道修行,地洲之外的四方海域還籠罩著一層兇險的絕地迷霧。
那些來自上古劫氣的影響,依然徘徊在了這些地洲之外的四海。
有一座座蓮花玉臺參天而起,上面立身數十道人影,仙光清透,人影似縹緲無極,常人難以窺,難以察。
他們立身此地,卻宛若成了整片天地的中央一線, 背後天地廣袤,卻也比不過這些人影的磅礴氣象。
此地正是玄天道宗所在的山門核心區域。
比起陸清所修行之後看到的宗門雲海,這些後來的光景,如今的玄天在氣息上還多了一抹恢弘肅殺之氣。
那是常年和四海外的怨獸兇獸打交道,開闢層層天地小界形成的氛圍。
上古大劫的影響大抵終結在了這一紀。
“尋道殿的氣機波動了。”
“ 又有一名有緣人,想想也才過去了三千多年歲月。”
“都是後來玄天門人,看來我等這一紀天機已無迴旋餘地。”
這些光影分辨不清是何人開口,都是一派的聲音淡漠,又有種種宏大道音飄蕩四方,令聽者心神凜然。
“的確如此。”
“尋道殿即便不開啟,那條登道天路卻是能夠一窺其中,若是有門人能進去其中,得到的造化也是天大的。”
這些光影聽到此言,都是微微頷首。
他們也認可這句話。
即便天機沒有迴旋餘地,尋道緣法不眷顧他們這方歲月的玄天道宗,但那條登天路卻未必需要開啟尋道殿那般離玄變數的緣法。
若有門人能夠登上這條臺階,也是好處造化極多。
且不說門人,就說他們也能在其中得有收穫。
只不過這條登天路卻有某些定數所在。
於他們而言,尋道殿不好說,這條登天路他們卻是難以在如今道行情形下,登上其中。
其中涉及到了某些緣法。
畢竟登天路上一過就是尋道殿,尋道殿有渺渺無定的緣法之說,這條登道天路自然也是存在這一緣法。
只是並無尋道殿開啟那般嚴苛無形罷了。
他們所知的便有道行境這一層緣法。
登道路上。
陸清拾階而上,垂落的素色寬袖遊曳著一層光輝,那是道韻的氣機同這裡的諸多大道道韻相互碰撞之後,激盪起來的陣陣如水紋的光輝。
他心神已經沉浸下來,不去想盡頭有甚麼,這裡的考驗又有甚麼。
這片地方對於他來說,是一方巨大無比,底蘊也厚重無比的悟道之地。
萬萬道,世間何人能說自身修持看遍天下修行人大道。
但在這片尋道殿身前所衍生出來的這條登天台階,一步一臺階,一步一道。
萬千世間道韻匯聚在了這裡。
無論上下高低之分,無論正邪好壞之別,唯有道韻氣息始終瀰漫。
陸清也去過一些地方,也在宗門某些大道凝聚而成的洞天福地參悟過,但論起世間道之繁多,也就唯有眼前這條路。
“只怕即便不能開啟這座尋道殿,這條登天路本身就是一份天大的機緣了。”
陸清感覺到了這些道韻飛散又誕生, 從生到湮滅,每時每刻這裡都在進行著。
陰陽五行大道,天機一道,妙畫一道,世間凡有存在,便有其道理。
這裡臺階之上同樣如此。
越是往上走,臺階上的道影也愈發稀疏起來。
不似臺階之外看到的那般,光影重重,似渲染著無邊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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