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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這一道玄氣，陸清所參悟的那點慧光飛快增長。
但他沒有忘記，以師尊的手段怎麼會看不出這片霞氣道韻更深的東西。
除非道不能明言語。“問道修行只怕也是一種禁忌，歲月中有禁忌，輪迴當中也有恐怖，而這一道，這條後世修行道橫空出世，又怎麼會沒有修行禁忌。”
陸清這一股繁雜起來的神念很快被他重新壓下來。
至少目前來看，問道禁忌似不能訴之於口。
不然的話，問道修行路只怕就能直接道明出來。
世上洞真圓滿的修士，不是沒有，哪怕再怎麼稀少，無數道光陰流淌下來，道統底蘊當中肯定也能培養出來一尊尊天驕成長起來的洞真強者。
可至今問道之能，玄天道宗當中，問道大能是首座，首座是問道大能，除此之外，器靈，還是道宗寶庫裡的至寶？以仙道修行來衡量它們，又有些不太對勁。
而其他道統，也似乎同樣如此，金羽宗自然不必多說，只有金羽老祖一人，而且這份根腳因果，只怕不少人也是知曉的，只不過沒在那個層次的修士無法知曉，不在同一片地方，所看到的青天也不同。
無法仙門一尊問道大能化道歸去，以陸清如今眼界來回看過去的那一道天地悲慼的異象 ，也隱約當中看到了一些端倪。
問道離去，無法仙門封閉山門，其中那會兒歲月正好是劫氣愈發濃郁的時候。
二者的聯絡只怕遠遠不止所想的那麼簡單。
以這份視角眺望過去，問道於每一尊道統來看，或許說從天道無常來看，只怕有著某種冥冥固定的定數。
陸清忍不住輕握住手中的這一道玄氣。
“想要突破問道，必須要打破這一層定數。”
天下之人才情驚豔天下的何其之多， 每逢千年大世，不管是魔道還是仙門都會湧現出來一批天之驕子。
無數個千年歲月下來，一批批天之驕子橫空出世，修行金丹， 開道場入元神，明虛證天地。
又有洞真修得大道獨我，可這段歲月始終無人證問道。
“三千年以來，沒有問道道主出現，三千年以前同樣沒有，直到一萬年前方才聽說。”
“至今最早的一尊紀元問道尊者，成道於一萬兩千年前。”
自此，萬年過去，不見世人問道。
陸清感應著那一道自己明悟出來的一層真靈虛實之變。
以陸清此刻的悟性資質，他不需要明悟太多的過去佈局算計，只需要參悟到了這一層天地當中流淌過去，近乎是空無得那一層定數。
他便頓悟過來，要渡問道，需破定數。
“而要破定數，需生變數。”
一念生出。
陸清又覺得眼前的迷霧再度撥開。
他難得眉宇疏朗些許，之前從這道道韻當中參悟的真靈之變，隱約當中，陸清也有些看到了問道路上的修行是需要甚麼。
只需要看到這些問道大能最終的彼岸，便能看出來每一次棋盤流轉都代表著甚麼局勢。
天底下不是沒有修士看不出來，可還是那句話，站在了棋盤之上的人影，他們的道行太高了，所看到視野也太廣了。
不過輕輕撥動起來一條命運線，又有可能出現一枚棋子。
這種情況下， 就算知曉這是一次棋局，可作為旁觀之人來看，會覺得死道友不死貧道。
但若是自身也落入棋局當中，等需要用處時，便是知曉了又能如何。
所謂翻盤逆襲，至少對手一方也是要站在棋盤邊上，不然棋子的跳動，無非就是折騰幾條命運，對那些強者來說，還能帶出來更多的變數，何樂而不為。
陸清回想之前修行，自身身上落下的命運單單靠他自己是不能察覺的，但他不同其他人，好歹也是避兇在身。
“而且，這個紀元可是變數之紀，紀元當中變數從天地生，從天外來，也有從大道中出，還有那些問道巨擘看著這些命運，增添變數，人為的，天心的，道意的，這層層變數堆疊到了這個紀元……”
陸清目光輕微跳動起來，“雖然劫氣橫生，但同樣這也是一個最好的時候。”
“破定數，唯變數。”
變數越多，那代表著冥冥有定數將要出現波折。
問道上方的位置，萬年以來已經固定得太死了。
死水無波瀾。
但越是這種壓抑下來的水面 ，等到暴風雨出現之時，也越是可怕無比。
“變數……”
陸清目光投向了東海，冥海那片方向。
若說變數之大，莫過於歲月，歲月一絲漣漪波動，便能影響到了一方界內天地。
可同樣是那句話，歲月每時每刻都會有變數生出，也會有因果生出。
引動歲月變數，陸清顧忌的不是當世強者，而是古老紀元那些強者，甚至於上古歲月。
輪迴也同樣是一方變數。
命運在輪迴當中如同無常。
而且陸清本身已經踏足輪迴當中，和歲月無常不同，輪迴有權柄。
這種散落於無垠大道之上的權柄，參悟渡劫便是執掌其的最大標準。
而這也恰好是陸清的強項。
“但輪迴一道，只作為我道根基資糧之一，若要參悟輪迴，卻不能反客為主。”
陸清目光當中有幾分冷靜，他雖然明悟出來了那一層玄關，卻同樣沒有莽撞。
因為輪迴代表的意義在歲月上下都極為不同。
貫穿歲月長河的，上古有九幽，上古之後有冥海，若把他們看作同一條道，那便是輪迴道。
“而且，我領悟這一層真靈之變，於輪迴也有幾分玄妙。”
陸清自然不覺得之前的靈光一閃所考慮的思緒是白費的。
知曉越多，也會謹慎越多。
有些隱秘註定是禁忌，但對於親歷這些隱秘的修士來說，他們是禁忌當中的經歷之人。
“我也算是參與過上古那段最初的歲月，所以上古歲月三仙墮道，人皇成道那片歲月秘聞，於我來說，不算禁忌。”
“人皇成道，成道雖有後世那尊跨越歲月的道尺前來阻攔，可我依然能看到了那一片光華。”
因為陸清同樣有著九幽部分權柄，所以看到了人皇那綿延無比的氣數天壽。
但同樣在九幽之內，看到了一絲長河當中飄蕩過去的真靈痕跡。
“人皇成道，真靈依然在九幽。”
我若在上古歲月進去九幽，只怕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目光。
但當世問道巨擘的修行目光放在了西海，放在了乾坤天，放在了那片禁忌星空。
放在了那些消失不見於歲月長河的古老頂尖仙人的道影上面。
陸清輕輕眯起視線，他不清楚為何問道不出手，但也隱約能猜想到，“除非，他們踏入問道之後，真靈所有歸自身，但同樣地，他們若是隕落……”
陸清猛然有一絲悚然感冒出來。
執掌一道，前方要尋超脫，他所見到的那些前人，有化道歸去的，也有一些是隱匿歲月當中，躲藏著天劫。
但壽終正寢的問道，若重新轉世投胎，以他們之能，焉能沒有給自己留下來下一世的後手。
就算不點破矇昧，就算未必還是那一世的問道自我。
可對問道強者來說，只要重新歸來，再修煉前世大道，大道所有道韻都是前身之我所參悟，直到成了道主，這樣的我又怎麼能不是前世之我。
可問題是，“壽終正寢，天壽到頭的問道……”
陸清細細翻閱起來記憶，玄天藏書樓號稱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到了洞真修行圓滿之後，許可權方面更是廣開。
對於這一層次的門人來說，前人是最重要的參考物件。
所以，陸清數遍了第五紀以來，差不多十幾萬歲月下來的九天問道，
“沒有一人是壽終到頭，安心坐化。”
“道宗之內的問道葬在黃天，化道歸去。”
“也有的是自湮部分道途，轉參魔道壽元之玄……”
“安心等死，沒有。”
為甚麼，因為他們修得了真靈之真，不入輪迴，但同樣的，輪迴也不度問道。
超脫。
近乎是無需思考，只要修煉到了洞真，能明白過來這一點，只怕都能馬上反應過來，那些雲端上那一層不可知曉的天地中，那些偉岸仙影到底想要做甚麼。
陸清看向冥海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他有些明白過來，一紀又一紀光陰下來。
為甚麼這一紀是變數之紀之後，會引來那麼多的動作，就連歲月長河過去也有強者眺望當世，只怕還會有後來歲月的強者，同樣也想回溯到這片紀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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